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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寂寞 VOL.5   by若葉



   ─ 忍足篇 ─



原本藍天飄白雲的天空,逐漸被灰色烏雲給覆蓋得滿滿的,似乎要下雨了。

臨時改變行程,本來要前往公司先瞭解最近情況,然而現在是開往跡部家的豪華大宅。

從外表看來,普通人通常會羨慕『真好我也好想住』不然就是罵『真是該死的有錢人』之類的話。

從內部看去,有錢人通常會羨慕『要是自己有這裡的一半就好了』不然就是罵『該死這錢是怎麼賺的』相關的話。

總之跡部家真是錢多到不像話,這房子也真是好得想炸毀它,忍足如是想。



忍足和鳳在管家的帶領下,走在長長的迴廊。

看到原本擺在國際藝術交流中心給人欣賞用的藏品,如今都已經擺設回來,想想也是,二星期也過去了,第一批的展覽期已經過了。

果然要看這些東西直接到這裡還比較實際哪,而且也較多。……只差在於進得來進不來。

然後二人到了某房門外,管家行了個禮就先行離去。

「哦∼侑士你來啦∼」一群公司同事坐在諾大的房間裡,很明顯的是在悠閒喝茶聊天狀態。

在慶功宴之前,先來個下午茶是嗎…

「欸?荻之介你也在啊。」忍足發現了一個好久不見的身影。

「好久不見了呢,侑士。」瀧荻之介,以和服為主的服裝設計師,與跡部財團門下的服裝部有密切合作關係。

「是好久不見了。」我的天啊這根本就是同學會吧…忍足看了看:「奇怪了景吾呢?」

「正在和他以前的朋友聊天。」向日咬著餅乾,有些口齒不清的說著:「就是那個不二啊,我剛還看到他弟呢。」

忍足跟著坐下,然後倒了杯茶就喝,彷若把這裡當自家看待:「他弟弟?不會和不二一樣是笑裡藏刀型吧?」

「不像,看起來跟亮是同一類型的。」向日形容著,被點到名的冥戶斜睨了他一眼,向日反吐舌頭回應。

「好像還帶一個朋友過來,聽說是另一個兒時玩伴哦∼」向日十足八卦模樣,不講出來似乎不痛快。

「哦?那是什麼樣的人呢?」

「不知道,我沒看到。」向日攤了攤手。

聽說跡部有二個兒時玩伴,一個是不二周助,另一位卻總是無緣見到。

「既然是一起長大的,我看應該跟景吾一樣難相處吧。」還有那個不二…

「忍足侑士你說誰很難相處啊?」冷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門口站著的,不就是剛被提到的跡部景吾嗎,旁邊還站了不二。

「哎呀哎呀,想必你是聽錯了。」忍足微笑應對。

「哼,你還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哪。」跡部把一份牛皮紙袋扔在桌上:「拿去,這次的企劃案。」

「唔啊啊,我休假都還沒結束的說。」把紙袋拿在手上,但似乎沒有拿出來看的意思,忍足把話題轉開:「嗯?奇怪了,不是聽說你另一個兒時玩伴也來了嗎?」

聽到這句話,跡部只是皺了個眉頭,然後帶有不屑的語氣:「在休息。」

「嗯?忍足對他有興趣嗎?」不二微笑的問著。

「沒,好奇問問。」忍足從紙袋裡抽出資料,很隨意的看了看:「……這是做什麼的?」

「你是看不懂字嗎笨蛋,還是需要我派人來替你翻譯?」跡部沒好氣的說。

國際藝術交流中心的展覽活動計劃表,其中這份是國外畫作要在中心展示的資料。

「所以今天要和負責人洽談是嗎。」忍足把資料塞回去袋裡,沒有什麼音調的說著:「我知道了。」

忍足越想眼神越發冷,到底是哪個該死的負責人指名的。

哼竟然為了這種事回來,還打亂我的假期,不把你們整一整我就不叫忍足侑士。

一想到假期,忍足突然想起了佐伯。

他現在應該在休息吧,應該好多了吧…

然而忍足沒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從冷淡變為柔和,也沒注意到旁人因為自己這轉變而疑惑的看著自己。



但是總覺得有一股悶悶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實在說不上來…是在不安嗎?

是佐伯怎麼了嗎…不是,應該不是。明天就能聯絡了,到時就能見面了,之後還會一起旅行。

可是為什麼他現在很想問佐伯在哪裡,還有現在身體如何。莫名的擔心。

「侑士你怎麼了嗎?」看到忍足的眉頭有些輕蹙,向日忍不住問著。

「啊…不,沒事。」忍足回神,然後馬上甩開奇怪的想法,也放棄打電話的念頭。

沒事的,一切都正常,對,一切都是。

然後他看到窗外開始下雨了。要下就一次下完吧,希望明天會是好天氣。



不知過多久,聽到大廳的方向有越來越熱鬧的趨向,看看時間原來已經這麼晚了。

原本坐在房內的同事們也一個個的離開去處理事務,現在只剩他單獨發呆。

忍足本想乾脆翹班放人鴿子算了,但一想到未來的日子還很長…哎,算了,正事要緊。

再怎麼胡鬧也不能丟了飯碗哪,日子還是要過的。

把資料整理一下,排列好後拿在手上,忍足起身準備去見這次的計劃負責人。

沒心情整人了,還是速戰速決吧。



然後才走到大廳就見到有不少人已經抵達,滿是合作夥伴不然就是上流名人,這哪像慶功宴啊,活像是慶祝結婚還是生日宴會似的。

不過更惱火的是,這時候竟然還要處理公務真是不爽啊…

忍足向管家詢問會客室的地點,之後穿越人潮,面對熟人都只是微微一笑或是寒喧一下,然後繼續走過去,現在還有公事要辦,不過就算沒有也實在是懶得理人,他不想在工作外還要與人講客套話。



會客室,計劃負責人已經坐在位子上等候,忍足馬上擺出職業性笑容和話語,心裡卻是不停的念著今天算你運氣好總之趕快把事情搞定不然你還是要倒大楣…

彷彿感受到忍足似乎皮笑肉不笑還是帶有什麼氣勢似的,也可能是本身也想早點結束,今天派來的負責人很好談話,還不到一小時就定案,不過活動內容可不隨便馬虎。

本來也要去慶功宴和人打交道的負責人,臨時收到通知有要事得先離,忍足雖然想閃人了,但基於禮貌性,還是要送負責人到大門口。

算了就當作順路吧。

「忍足先生不愧是跡部財團得意的幹部,做事果然精明又迅速。」和忍足併肩同行,負責人稱讚。

「不,您客氣了,我還有待學習。」這種話可聽多了,忍足只是擺出笑容回應。

「只可惜我還有事,不然還真是想多待會兒。」

「一定還有機會的。」心裡卻是念著你還是快滾吧。

「跡部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藏品果然豐富。」負責人邊走邊看,自嘆。

忍足微笑不語,心裡倒還是碎碎念個不停,拜託你走快點行不行。

然後很謝天謝地的,迴廊已經快到盡頭了,大門口也將至不遠了,阿彌陀佛就快解脫了,阿門。

「咦,這幅畫是…?」似乎看到異樣,負責人蹙著眉頭:「怎麼藏品之中會有這種作品呢?」

「…?」忍足也跟著看去,愣住,這眼熟的畫作,讓自己心靜的畫作,這不正是佐伯的作品嗎?怎麼會在這裡?

「真是奇怪了,為什麼這樣的作品會在這裡。光這主題就很無聊了,還有這個筆觸和畫風,色彩倒是還可以……」負責人唸唸有詞,似乎對這幅畫很不滿意,只覺跡部家竟會收入這種作品是不是看走眼。

竟然這樣講小虎的作品你到底懂不懂畫啊,忍足眼神微瞇上,照道理說他應該要好好說一下這位負責人的,照道理來說。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呢。」一副超職業性的笑容掛在臉上,忍足微笑的說:「像這種等級的作品……」

但是他只能這樣回應。就算再怎麼不願意。

……我真的很抱歉啊小虎,我絕對不是故意要這麼說的。

忍足內心懊惱,赫然聽到一聲碎響,雖然嚇到但表情上沒什麼變化,轉頭往音源看去。

這一瞬間忍足很快恢愎平靜,但下一瞬間卻因為看到某人而呆愣住。

畫作之主人,佐伯虎次郎,活生生的站在他們面前。



看到佐伯的那瞬間,忍足心裡轟然作響,頓時覺得時間靜止,周圍的一切都被拋在後頭無法顧及。

忍足不知道,為什麼佐伯會在這裡,但是忍足知道,他一定聽到自己所說的過份話。

「小、小虎…」忍足愣了好一會,找回了聲音,卻不如往常冷靜:「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我…那個……」佐伯臉色慘白,雙手不知所措,地上是疑似盤子的碎片。

「怎麼了?」跡部不知出現是不是適時,因為聽到碎聲而過來察看,卻只看到雙方愣住的場面:「…虎次郎?你在這裡做什麼?」

虎次郎,虎次郎,忍足這一瞬間明白了,跡部叫得如此熟悉還有他因嗎。

「對、對不起,打擾了!」看到跡部出現,佐伯又是一嚇,趕緊行個禮然後跑走。

「等一下!小虎!」忍足也不顧現在是什麼情況,也管不了其他人,也跟著追了上去。

「……」看著跑離的二位當事者,跡部的鳳眼微瞇著,然後把視線轉向這次的計劃負責人:「喂,解釋一下吧。」

負責人被跡部瞪著而嚇得快啞口無言,聲音一抖一抖簡單述說,當然,畫作的批評自然沒有講出來。



沒想到佐伯竟然會跑得這麼快…忍足直到追到門口外,才握住了佐伯的手。

雨有變大的趨勢。

沒多久,把二人淋得全身溼答答的,佐伯沒有回頭,忍足沒有放手,二人在雨中僵持不下。

「那個…小虎,我……」在雨中,忍足的聲音也變得細細碎碎的。

他知道他現在該說些什麼的,再怎麼的場面話也都說過了,現在的情況並不算什麼,不算什麼…

……但該死的為什麼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正想先來個道歉,忍足看到佐伯回頭,然後聲音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佐伯沒有說話,任憑雨水打在臉上身上,靜看著忍足好一會,然後把被握住的手一甩,掙脫開後頭也不回的跑走。

這次忍足沒有追上去。



因為看到忍足匆忙的神情,向日等人趕到大門口,停住,只看得忍足獨自站在雨中動也不動。

一行人互望,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擔心的看著忍足。



低下頭,忍足看著剛握住佐伯的左手,剛剛的觸感溫度已經漸漸消失了,殘留在手心的,只剩不斷滑下的雨水和觸心的冰冷感。

佐伯剛剛的神情,眼神還帶著傷心難過失望,硬深深的刺入腦中無法揮去。

明明最喜歡看到那個人溫和的笑顏,那是最適合他的表情。如今卻是換上受傷的神情,而且還是自己害的…

就算是無心無意,他還是傷害到了他。狠狠的傷了他的心。



「……」雨越下越大,忍足無言的抬起頭,雨水刺痛的打在臉上,視線模糊。

──小虎…你在哭嗎……



VOL.6  待續   2006/03/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