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 by若葉
一個從樓梯上正要走下來,一個正好從下方經過而撇見對方,二人定格住,對看,周遭瞬間轉換成所謂如夢似幻的景象,時間的流動似乎也停緩了,外界的聲音更是不用提的根本聽不見。
「……啊,好久不見了呢,跡部。」站在下方的人首先打破沉默。
「……是啊,好久不見…佐伯。」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到底是多久沒見面了也不清楚,只知道這些年來忙事總不斷。
那麼之前呢?
…當時,我們都還在一起。
『什麼話都不要說了,你乖乖當本大爺的情人就對了。』跡部這番話與其說是告白,倒更像是命令句。
『太霸道了吧!』連個反駁的話也不給,佐伯氣急敗壞的脫口而出,然後換得的是對方那所謂霸道的熱吻。
佐伯虎次郎,人生第一個情人就此誕生,時間下午,地點某豪華到不行的家,對象跡部景吾,個性還算得上…OK吧。
在此很後悔為什麼要答應前來拜訪,但是不答應時他一定更後悔這個人會很誇張式的來千葉到訪。
總之一切成定局,異議無效。
『唉…為什麼我一定要讀這裡…』佐伯再次第N遍的抱怨,心中千百萬個不願意,雖然東京熱鬧非凡,但是他還是喜歡千葉的樸素感。只是人都已經進來了,而且現在還正是冰帝高中部入學式,台上那所謂的演講沒半句聽進去,然後又再一次的N+1次的抱怨。
入學式結束後,就被某大爺給拖著校園到處走。
『喂,你別再擺那個死人臉,不然你就等著吃不完兜著走。』跡部也忍耐了N+1次,然後以對他而言算是冷靜的口氣放出狠話。
『是…』有氣無力的回覆。
只是想和你在一起,這樣也錯了嗎?跡部卻沒說出口。
『虎次郎,該起來了。』闔上精美的原文書,跡部推了推窩在棉被裡的某動物。
『唔…再讓我睡五分鐘…』佐伯翻了個身,繼續夢周公去,語氣裡撒嬌性質極重,平時是很難得聽到的…
『都已經十點了!你要睡到什麼時候!』只是佐伯剛剛已經講了不下十次,再怎麼撒嬌也都有免疫力了。
『哎…』無奈的坐起身,佐伯揉了揉眼睛,口裡低喃抱怨個不停:『明明今天是假日讓我睡到飽又不會怎樣幹嘛要…』
『你再吵本大爺就讓你沒體力出門。』是下床吧。
『……』馬上噤聲。
『你還在算啊,虎次郎?』下課已經鐘響,其他人早就把課本丟一邊各做各事,跡部看到自家戀人還在低頭算著數學。
『明天要考試呢,當然趁早弄懂越好。』佐伯隨口應答,手裡不斷寫著算式運算,不愧是用功的乖寶寶一名。
『這麼簡單的東西。』回去都不複習的人。
『我沒你那麼天才…』寫的速度頓時減慢,聲音聽起來似乎咬牙切齒的發出音,佐伯笑得很難看。
『好說好說。』跡部把那些話,很理所當然的自動轉換成是誇獎的詞。
『……』似乎可以見到佐伯的額上頂了個大青筋。
算了算了,趕快計算比較要緊,佐伯心中嚥下這口氣,安撫自己。
『唔嗯…』筆在手上甩了甩,佐伯停筆沉思了會:『景吾,你會算這題嗎?』
『我看看。』跡部隨便一瞄:『當然會,你當本大爺是…』
『算了,我去問侑士。』懶得再聽對方自吹自擂,乾脆找別人最快。
『你給我等一下!』
然後眾人很難得的見到跡部在教人算作業,不過對象既然是佐伯也就覺得是理所當然了。
『小虎!來比賽吧!』向日拿著球拍直直指向佐伯,挑戰意味濃重。
『啊…』又來了啊…佐伯苦笑著,然後四處觀望看有誰能救自己。
『你就認命吧,誰叫你上次讓岳人吃這麼大的苦頭。』忍足倒是等著看好戲。
只不過是用動態視力的緊迫盯人而已…不過那樣就很讓對方頭疼了。
『快點快點…』不要浪費時間,向日二話不說,直接拉了佐伯就走向球場。
『向日學長很有自信的樣子呢,說不定想到辦法了?』鳳說。
『那只是不甘心想報仇而已。』冥戶說。
『我猜小虎贏。』忍足毫不給自己的搭檔給個面子,當然讓本人聽到可沒好下場。
跡部看到這景象也只覺得好笑,看來佐伯和隊裡的人處得還不錯,也好。
『最近低氣壓來訪,還有颱風報到,請各位記得添加衣物,還有小心掃到颱風尾。』經過參謀忍足的觀察,他對其他人做出警告事項。
『已經第五天了吧,這二個還沒合好啊。』向日手撐著頭。
『你可以去惹惹看那位大少爺,看現在復合進度如何。』冥戶提了個不是意見的意見。
『我才不要。』又不是找死…向日一口回絕。
『你們還在聊天啊!』跡部一進社辦就直接劈頭就罵:『還不出去練習!』
『是…』眾人敢哀不敢言,看來進度是百分之零。
『分手吧!這種愛情遊戲你要玩到什麼時候!』佐伯難得的不退讓,讓跡部更是氣得想狠狠罵對方。
『遊戲?你以為我只是跟你在玩著的!?』不自覺的改掉第一人稱,跡部現在只想好好理論清楚。
『你從來沒有想過後果!我們在一起是沒有好結果的!』
『難道要我跟別的女人結婚生小孩,那樣才叫幸福嗎!』別開玩笑了!
『至少對你父母而言是!』
『父母…』跡部眼神銳利起來:『是不是那二個老傢伙又對你說了什麼?』
『沒有,這次是我自己想要切斷關係的。』佐伯甩頭。
『佐伯虎次郎!』跡部一手抓住佐伯的肩膀:『你聽清楚!我這輩子就是只要你一人!你懂不懂!』
『痛…』佐伯吃痛的低叫一聲,然後也不甘勢弱的回視:『不懂!我不想懂!』
『我不會讓你走的。』然後不顧對方的掙扎,跡部把佐伯抵抗的手按著頭頂上方,動作既霸道又溫柔。
在跡部緊抱著佐伯,也漸漸失去意識而入眠時,他好像聽到了佐伯悲傷的聲音。
──只要你還是跡部景吾的一天,我們就……
『咦?合好了嗎…?』向日偷偷瞄向正在聊天的二人,然後竊竊的問著大家。
『看來是差不多。』冥戶拿下帽子,雖然表面毫不在乎,但私底下還是蠻擔心他這二位朋友。
『……』忍足倒是不語,單片逆光的眼鏡更讓人覺得他若有所思。
『你們在幹嘛。』跡部走過來冷言冷語,反正大家也習慣了:『今天以後大家就可以不用來了,想來的隨便,就這樣。』
是啊…差點都忘了…他們的大學考試也快到了……
『唔…!』冷不防的額頭上一陣刺激,佐伯下意識的微顫一下:『侑士?』
『還好吧?』忍足把手上的冰罐裝飲料交給佐伯:『請你的。』
『耶?這麼好心?』佐伯笑笑的開瓶:『不會下了什麼藥吧?』
『是啊,我在等你喝下去,然後把你打包回去呢。』忍足倒是把話接得很順口。
『只怕到時是你被景吾分屍啊。』佐伯毫不在乎直接喝了。
『說得也是哪。』忍足開了手上另一罐飲料,也喝著。
『找我有事?』好歹是同班兼隊友,這段日子的相處,佐伯對忍足也算是小了解。
『擔心你和景吾而已。』開門見山。
『…謝謝。』
在一旁大樓的樓上教室,跡部盡看在眼裡。
『你要什麼時候回去?』剛沐浴完的跡部,走出來就看到佐伯在整理行李。
『待會。』每天考試又考試,現在好不容易考完了,佐伯想回千葉一趟,他想家,他真的很久沒回去了。
『這麼急啊…』怎看不出眼前愛人的思鄉症,跡部隨口說說,然後坐在一邊拿起最近新閱讀的某作原文書。
『怎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真是奇了。
『你除了這裡還能去哪?』
『是嗎?』佐伯勾起一抹笑容:『開玩笑,隨便都有地方可以借住的。』
『…佐伯虎次郎,你真的是越來越大膽了。』敢挑戰本大爺的耐性?
『至少我還比不上侑士。』他才是最大膽的吧?
聽到忍足的名字時,跡部眼睛微瞇起來:『你最近…跟他走得越來越近了嘛。』
『沒有你近,也沒有比岳人近。』佐伯又怎會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開玩笑。』跡部把書翻到下一頁,笑容充滿自信。
『那就好。』簡單的行李準備完畢,佐伯已經準備好了:『不要那個眼神,我後天就回來了。』
『哼,誰會擔心你。』
『我擔心你啊。』佐伯的臉沉著:『才二天而已,等那天來了要怎麼辦呢?』
『哪天?』
『……你明知故問。』佐伯微嘆口氣,然後離開。
──等到大學畢業的那一天,我就會消失在你眼前。
跡部不耐煩的把書扔一旁,單手撐著下巴,眼神不再銳利。
他不會吃忍足的醋,也不會嫉妒,他只是,羨慕。
大家很有默契的選填冰帝大學部,雖然科系不同,但是偶爾還是會在學校裡碰面。
相繼而來的四年大學生活,還算愉快,然後,佐伯在畢業當天,如他當初所說,他離開了。
『景吾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
『你竟然會不聞不問真是不像你。』
『佐伯學長不可能一聲不響的離開的。』
真是怪了,他本人不擔心沒反應無動作是很奇怪嗎?跡部在適應工作的同時,也頻頻收到朋友們的問候。
唯讀那二個天才倒跟他一樣沒什麼反應,果然天才的思緒都很奇怪,當然,本大爺是萬能的。
然後就所謂的時光飛逝,一年又一年,世界還是沒變,跡部家還是有錢的要命,大家都還活著。
『哇景吾你還真是浪費空間這麼大的…』
『不二周助,你來的目的不是這個吧?』跡部手上的極機密文件,一件又一件的簽完。
不二倒是微笑著,和往常一樣不變:『他回來了哦。』
他,第三人稱代名詞,而且世上有這麼多人,這不二是在指誰?只是,跡部就是知道他是在說「他」。
『哎呀想必不二應該跟你說了那個人…』忍足也難得來找他一趟,結果也是在說「他」。
怎麼,當初二個天才毫無動作,現在倒是好心的來找自己,是想做好事還是看好戲?
算算年頭,他大學畢業後也幾年了呢?跡部倒是毫不在乎自己的年齡,反正他還是帥得可以,迷死人不盡其數。
只是這些年來盡是忙在工作上,休閒是有,但是好像變少了…開玩笑,這樣還算是跡部景吾嗎?
然後一聲令下,把當初國中時的網球隊員都召集了,還另加其他好幾十所學校一起參加,可真堪稱網球部同學會。
那畫面活像是要開全國大賽一樣的場景,只是大家都長大了,當然很帥的人一樣很帥,腹黑的人也是沒變,跩得要命的人更不可能對你彬彬有禮,每個人都活得好好的。
然後理所當然的,他也遇見了他。
「……啊,好久不見了呢,跡部。」佐伯首先打破沉默。
是嗎?『跡部』,叫我『跡部』而不是『景吾』嗎,跡部也回話:「……是啊,好久不見…佐伯。」
改變了稱呼對方的詞,他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還是『跡部』,他們倆就不可能在一起。
「看來你過的不錯嘛。」佐伯說著場面話。
「哪像你人間蒸發還以為是死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呢。」佐伯笑了,卻沒有當時的純真感,有點失了溫度。
外人突然打破二人世界,有人找佐伯,有人找跡部,二人沒有接觸點的分開了。
好幾年後的再次見面,真是短暫又不美。
「怎麼了周助?」雖然不二是滿臉微笑,但佐伯知道對方有話想說。
「想關心一下你和他的情況而已。」
「還不就你剛看到的那樣。」佐伯淺笑,他還記得剛回來時,周助對他說過『景吾這些年來,只是用工作忙到來麻痺自己而已。』
雖然心疼,但是不行,還是不行。
──還是『跡部』,他們倆就不可能在一起。
「反應真是冷淡。」忍足輕佻的笑容不減當年。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管閒事?」跡部輕啜一口紅酒。
「這可能是唯一一次機會呢。」
「哼。」
機會嗎?……應該是要還他的時候才對。……機會早在多久以前就被自己給放走了。
整個活動也進行了三分之二的時間,大家雖然都長大成人了,不過一想到國中時的熱血,幾乎通通變成了大小孩,完全沒有大人的模樣。
「你要走了嗎?」倚靠在大門口,跡部問著。
「嗯,沒辦法待到最後真是抱歉。」佐伯微笑道歉。
「……」跡部閉上眼睛,腦海裡盡是他們倆當時的回憶,既甜蜜又苦澀,還有當時最後的一句話,突然撞進了耳膜,徘徊不停。
『再見了…景吾……』
知道的,其實自己是知道的,當初佐伯要走的時候,其實他是清醒的,只是在裝睡罷了,跡部只能這樣自欺欺人而已。
是自己沒有把握住機會,是自己沒有抓住這個人,是自己還是『跡部』的時候。
他羨慕忍足,因為他不像自己是個名人之子,而且是掌控世界經濟的重要人之一。
他不能隨便丟下『跡部』這個詞,有太多太多的因素和沒辦法。
現在,也該是互不相欠的時候了,該還清了。
佐伯也不語,他也只是靜靜的看著跡部,明明還是愛著的,但是不行。
自己就是愛上『跡部景吾』,若他拋棄『跡部』時好像就不是原來的那個人,但也因為是『跡部』而無法在一起。
真是矛盾啊你,佐伯虎次郎…佐伯內心自嘲著,然後等著跡部開口說話,不知為何,他好像知道對方會說什麼。可能,這次是最後一次了吧。
跡部睜開眼,對著佐伯,欲言又止,然後輕嘆一口氣,輕聲地道出話語。
「再見了…虎次郎……」
以前也是很快樂的啊…
只是,不再復返。話說當時。
完結 2006/02/14
第一次打跡佐文,而且還正好是情人節,竟然打出這種半悲文,該死啊我──
跡部大爺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好歹我很給面子最後結尾沒變成忍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