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寂寞(II) VOL.4 by若葉
看著忍足謙也這樣子的微笑，忍足感覺到陌生，甚至很可笑的懷疑起眼前人是否真的是自己記憶中的那位友人。
「你很，重視他？」忍足謙也反問，沒有直接回答忍足剛剛的問題。
「……對。」忍足看著對方，有堅定的意味。
忍足謙也聽到回答後，不禁冷哼一聲：「看的出來。」
「他怎麼了，他到底怎麼了？」對於忍足謙也的出現，再加上這番的態度，忍足不知道為什麼心裡越發不安，他只知道他現在已經快忍不住心裡的激動，若一不小心就會一觸即發。
「侑士，你應該知道吧，醫生，就是要救人的。」相對於忍足，忍足謙也就顯得自在多了。
「……」忍足沒回答，靜待。
「但你也很清楚，」忍足謙也微微一笑：「醫生，也是可以殺人的。」
話才剛說完，忍足立刻跨前然後扯住對方的衣領，有些激動：「你對他做了什麼！」
忍足謙也毫不在乎，冷眼的看著忍足：「生氣了？還真是難得呢。」
「謙也，你……」抓著衣領不放，忍足的眼神裡透露著一絲憤怒。
「我只不過是把那天的痛苦還給你罷了。」忍足謙也的聲音平板，冷的讓人心涼：「別說你忘了，那一天，可是你先離去的！」
那一天。
忍足彷彿被刺中心頭，手中的力道減弱，然後漸漸滑下，但是拳頭卻是緊握住不肯鬆開。
在一個諾大的古日式的房子裡，有位少年到處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什麼，最後在外面池邊的陰涼樹下找到目標。
『欸，侑士，你都背完了嗎？』
『嗯？』另一個少年睜開眼：『謙也是你啊。』
『竟然把書拿來當枕頭，小心被你爸看到。』謙也坐在旁邊，也跟著乘涼。
『你也不看看這種厚度剛剛好。』侑士用手比出書的厚度，就像百科全書那般大小：『而且今天天氣也不錯，很適合睡午覺呢。』
『你也太悠閒了吧。』謙也忍不住給了對方一記白眼，然後翻開自己帶在身邊的書：『可惡，這部分難背的要命。』
『唷？還沒背完啊？』侑士側身躺著看向對方，臉上掛著讓人覺得欠揍的笑容。
『哼，你背完了了不起啊！』謙也的表情和動作就像是說「你再講下去，小心書就伺候過去」。
『咦？我有說我背完了嗎？』侑士忍不住笑出聲，然後趕緊起身逃跑。
『你……你這傢伙！』被惹火的謙也也追了上去，開玩笑要比速度自己絕對不輸人。
『啊，伯父。』侑士突然煞車，恭敬的說著。
『咦？』謙也見狀也立刻停了下來：『爸爸？……呃？』
沒看到人啊？謙也東張西望了會，結果不僅沒看到人，連侑士那傢伙也不知去向了：『……那個混蛋！』被耍了。
忍足，是個頗有名氣的醫生世家。
在這裡有兩個年紀相仿的孩子一同長大，雖為堂兄弟，卻宛如親生兄弟般的要好。
如今兩人也都要考大學了，都要去考那間有名的醫校，許多人夢寐以求的醫校。
在晚上，謙也坐在外邊，看著池面發呆著，有時望向房間，侑士正坐在裡面和父親對談著。
侑士出來後，看見謙也便往那個方向過去了。
『被訓話了？』謙也問。
『哼。』侑士有些不滿的甩開頭：『人越老越頑固。』
『怎麼，你到底做了什麼事？』謙也微皺起眉，有些不安。
『……沒什麼。』侑士看了謙也一眼，然後回答。
『騙人。』這下換謙也不滿了。
『不騙你。』侑士單手插腰：『倒是你，還在這裡打混，下個月就要考試了。』
『哼，你是最沒資格說我的那一個。』
『不好意思哪。』侑士單手比了比腦袋：『內部成份可是不一樣啊。』
好明顯的嘲諷啊。
『你這傢伙還真是討打啊！』謙也一個起身揍向侑士，只見對方卻沒迴避，自己硬是收手了：『你……』
『……』侑士靜看著對方，不發一語。
『侑士……？』
『……笨蛋∼』侑士吐了個舌頭，然後轉身就跑。
『啊！』又被耍了，謙也想要追上卻是沒動腳步，想起侑士剛剛那般冷靜的神情，心裡的不安卻是更強了，也覺得很懊惱。
說真的，兩人雖是一起長大的，但謙也卻常常想不透侑士在想什麼。
站在某個建築物外面，侑士和謙也看向內部然後兩人互望。
『殺氣騰騰呢，不愧是戰場哪。』侑士漫不在乎的說。
『你還有聊天的心情啊。』謙也扭了扭頭，肩膀有些酸痛：『這裡就是我們考試的地方嗎……』
『啊，放心啦，沒問題的啦。』侑士笑了笑。
『說的也是。』謙也也笑了：『別忘了我們的目的啊。』
『……是啊。』侑士的臉色沉了一下，但沒讓謙也發現到。
『走吧，侑士。』
『嗯，走吧。』
──說好了哦。
──我們要一起當上醫生哦。
「我真蠢，我那時候還這麼相信你。」忍足謙也恨恨的說著：「你竟然就這樣走了，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消失了。」
「謙也……」
「不要叫我的名字！」
兩人不同考場，考完試後，謙也在考場外等了很久，就是沒見到侑士的蹤影。
直到下人說父親派人來接自己，要自己先回家再說。
『……什麼？』謙也隱約感覺到發生事情，只是沒想到，這事如此的出乎意料之外：『侑士，離家出走了？』
聽完自己父親說的話，謙也呆愣當場，然後轉身就跑，想也沒想的往侑士的房間衝去。
用力的打開房門，但卻已是空無一物，就像沒有人住過一樣，整齊乾淨。
『怎麼會……』房間裡的空氣流動，毫無生氣，謙也感覺到窒息，無力的蹲下身：『怎麼可能，侑士……』
不是說好了嗎？要一起當上醫生的？
在當晚，謙也單獨坐在隔壁房裡食不知味的用餐，而自己的父親正和侑士的父親在談話，隱約還能聽到憤恨的怒罵聲。
那傢伙再也不是我的孩子！
謙也耳裡很清楚的接收到此句話後，把碗筷一放，衝出房門衝出家裡，漫無目的的跑著。
他想起侑士給他的最後一句話，在進入考場前的最後一句話：「你要加油哦。」
該死的，那嘴臉，那笑容，那話語，原來你早就準備好要離開了嗎。
『……混蛋！』謙也恨恨的罵出聲。
忍足侑士你給我出現啊！給我說句話啊！你這個混帳王八蛋──！
但是回應謙也的，卻只有冷冷的風聲，其他的，再也沒有了，兩人的交錯原來早在那時就斷了，在進入考場的那一刻。
「我也很意外，竟然會在這裡碰到你，更沒想到他是你的朋友……」忍足謙也回復冷靜。
「所以你就對他做了什麼事？」
「沒錯。不過你放心，我只是在藥裡動了點手腳。你也知道的，藥是可以救人，但是配的不合的話……」
「反而會對身體有害，有時更可能賠上性命。」忍足豈會不知。
「說的好，你還記得嘛。」忍足謙也的話裡是滿滿的諷刺。
房門突然又起敲門聲，進來的是護士：「訪客時間結束了。」
「知道了，我們馬上離開。」忍足謙也對著護士微微一笑，護士有些臉紅，然後退開離去。
「……」忍足轉身看向佐伯，但對方卻還是閉著雙眼，沒有動靜。
「真是抱歉呢，打擾你探望他的時間……」忍足謙也冷冷的說：「可惜時間到了，病人要好好休息，請出來吧。」
再看一眼，忍足死盯著佐伯不放，彷彿怕自己忘記似的，最後頭一甩，跟著忍足謙也離開病房。
「你要去找院長也行，你要去報警也可以，反正我無所謂。」忍足謙也走到醫院大門，轉身向忍足說。
「……」忍足知道對方的意思：「你到底想怎樣？」
「想怎樣？不，不想怎樣，而且我也還沒想到要怎麼樣才好。」忍足謙也的眼神轉為冷咧：「我現在所想到的事，就是要讓你好好嚐嚐痛苦的滋味。」
忍足不語，表情十分平靜。
「哼，感覺還真是不錯呢。」忍足謙也看著對方的反應，似乎滿意的笑了出來：「再見了，忍足侑士。」
忍足看著對方就這樣離開，自己卻什麼事也沒辦法做，身子一轉，往停車場的方向去了。
坐進車裡時，手用力一打方向盤：「可惡……！」
忍足知道，自己既不能找院長更不能找警察，就是因為兩人一起長大，所以清楚對方的性格，也知道對方的信心。
要是找了的話，佐伯不只不會得救，忍足謙也也不會活下去，忍足清楚的很，那傢伙早有一同犧牲的念頭，不然就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更別說講了這麼多話。
忍足身子一鬆，坐靠在駕駛座上，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他，必須冷靜，為了佐伯，也為了忍足謙也。
「小虎……謙也……」
他該好好想想下一步該做什麼才好。
VOL.5 待續 2006/0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