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otions by若葉
背倚在牆上,拿著酒杯在面前晃呀晃的,視線往四周掃去,面上掛著輕蔑的笑容。
忍足侑士,這裡的服務生之一,但更像是牛郎。
有著佼好的臉孔加上磁性的聲音還有得體的外表,不止在女性間受到歡迎,甚至有男性們在覬覦著。
雖然只有在晚上至零晨的時段才出現,不過這也足以讓其他同業的人感到羨幕和嫉妒。
今次,依舊在環顧著周圍,就像獵人在靜靜等待著獵物出現。
看著人群的流動,聽著吵嘈的聲音,這裡是人們所尋求的慰藉之地。
煙。酒。音樂。跳舞。男女。
通通都有,還有更多各式各樣的人,懷抱著不同的心情,一起聚集在這裡。
不過還是和往常一樣,有些像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世面,有的吃驚有的興奮有的害怕。
也有來這裡宣洩情緒,早上的乖寶寶或優等生還是一流上班員,到了這裡可能就換了一個人,盡情歡樂。
也少不了情侶們在這裡約會,似無旁人,你濃我濃,好不甜蜜。
那當然也就會有失戀的人到這裡,喝著悶酒,一臉傷心又難過。
忍足看看時間,自己差不多快下班了,然後再次往某個方向看去,應該說在看著某個人。
在那裡,有一個人單獨坐在那兒,銀白的髮色在這昏暗的環境下更顯得顯眼。
該說那是少年白頭,還是刻意混成路上街頭的小混混的髮色,但不管怎麼說,忍足覺得那感覺很搭配,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也不需要原因。
看著那人一杯又一杯,雖然中間有停頓,會對著酒杯發呆,不過喝的量也不少了,臉上也有紅暈的狀態,再這樣下去可能有醉倒的情形發生。
瞧對方和自己的年紀也不會差多少,應該不是會為了失業而喝,那,看來又是個失戀的人麼?
又是個為情所困的人,這世間就是有這麼多很傻的人,傻子真是不少,忍足一想到此,不禁笑了出來,不知是因為好笑還是在自嘲著。
然後看到有人也拿著酒杯靠近那銀白髮色的男子,而那個人同樣也是男人,忍足微瞇上眼,把手上剩下少許的酒給喝完。
人說喝酒解千愁,這話還真是不錯,因為醒來後頭很疼完全沒辦法想事情。
把酒像白開水似的一杯接一杯地喝,這不會引發宿醉那才叫奇怪。
有著銀白髮色的男子,醒來後就是一陣劇烈的頭痛,忍不住用手按著太陽穴,奇怪了到底是發生什麼事?
發呆了一會,才發現自己身處在陌生的環境,心裡馬上又多了個疑問,這裡又是哪裡?
只可惜頭疼的很,完全沒辦法思考。
「喲,你醒來了啊?」
「咦?」往聲音來源看去,一個陌生男子靠在門口邊,有些眼熟,卻是想不起來:「你、你是……?」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佐伯虎次郎吧?」忍足對著對方一笑:「我是冰帝的忍足侑士,還記得麼?」
「……啊。」被喚作佐伯的男子,微愣了一下,想起來了:「嗯,記得。」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國中時高中時因為網球的關係有好幾次見面之緣。
「這裡是我家,因為昨晚你喝醉了,叫也叫不醒,只好把你帶回來了。」
「是、是這樣嗎……」佐伯微低下頭,試著回想昨天情況,記憶有些模糊。
看到對方微蹙起眉頭地認真思索的表情,忍足不禁笑了一聲。
「唔?」佐伯的疑惑再加上一件。
「沒什麼沒什麼,因為你這表情太可愛了。」忍足賠笑的道歉著,可惜怎麼看一點歉意也無。
「什……什麼可愛啊!我可是男的耶!」
「呵呵,抱歉抱歉。」忍足把手上的杯子拿到佐伯面前:「諾,喝點茶吧,對宿醉還蠻有效的。」
「啊,謝謝。」接過杯子,佐伯很乖乖聽話的喝了下去。
忍足靜看著佐伯喝著茶,真不知該笑還是該嘆息,對方還真是毫不猶豫,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傢伙嗎?
昨晚,也是這樣,也不知是喝醉酒了還是天生無警覺性,佐伯對於陌生人給的酒也沒拒絕。
幸好自己阻止的早,若那人只是單純想一起喝酒也就罷了,只怕動機不良那可就麻煩,要是酒裡下了什麼藥那不就糟了。
只是在阻止了後,其實也沒必要再管佐伯,忍足的下班時間到了,已經可以離開了。
但是看到佐伯趴在桌上,眼角似乎還有些淚光,嘴裡喃喃自語的,忍足突然猶豫了起來。
現在回想起來,之所以把佐伯帶回來的理由,或許是從他口裡聽到那熟悉的字詞吧。
「那個,謝謝你。」佐伯把杯子交還給忍足:「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是沒什麼關係啦。」忍足看著對方的表情:「你要走了嗎?」
「只怕再待下去會給你添更多麻煩。」佐伯苦笑著。
「我是覺得還好……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嗯。」
忍足沒有強留,在門口送走了佐伯,反正對方也是這麼大了的一個人,無須太過擔心。
然後忍足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起放在桌上的書本,打開收音機聽廣播,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
在一陣悠揚的音樂過後,主持人開始談天說地的聊了起來,還一併講到『跡部家的婚事』,忍足只是翻開了下一頁,沒有多少反應。
或許是緣份吧,傍晚時刻忍足在公園裡看到佐伯時,如此想著。
忍足剛從超市裡出來,手上捧著這次採購的東西,在回程的路上,心血來潮的走進公園裡,想說反正也順路,就這樣碰巧的看到佐伯坐在鞦韆上輕輕盪著。
正當忍足在考慮要不要過去打聲招呼時,結果對方也看見自己了。
佐伯在看到忍足的那一瞬間,微愣住,然後臉上微微一笑的作回應。
只是看在忍足眼裡,那牽強作出來的笑容,讓他很想說句『笑不出來就別笑了吧』的話,不過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真巧,又見面了。」佐伯依舊坐在鞦韆上,看到忍足走近時才開口:「去買東西?」
「是啊,一個人住就是這點比較麻煩。」
「呵呵,我還以為忍足會有個漂亮的女友來幫你打點一切。」
「這應該是我要說的吧,像佐伯這麼帥氣的人,想必追你的人絕對不少。」
佐伯沒有馬上回話,只是有些苦澀的笑起來:「……哎,算了吧。」
算了吧,算了吧,忍足隱約感覺到其中的含義。
突然陷入寂靜之中,兩人原本也沒有多熟識,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你在等人?」再靜下去也不是辦法,忍足轉移話題。
「……算是吧。」佐伯輕輕的盪著鞦韆,給了半肯定的回答。
知道再談下去也只是徒增尷尬,忍足決定還是離開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見,佐伯。」
「再見。」佐伯手舉起的揮著,那帶著感傷的笑容始終沒變。
偶然的相遇,或許是緣,但是多次的相見,應該就是有心。
忍足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心血來潮,也或許是放不下心,在和昨日同一時間去了公園一趟。
然後看到那人一樣坐在鞦韆上,微低著頭地發呆著。
這一次,換是忍足去打招呼了。
然後接著好幾天,兩人很有默契的,總是在這時間在這地方見面,就像是約定好似的。
兩人的相處很平靜,有話就小聊一下,沒話就坐著發呆,只是這沉默卻不再有尷尬,而是會讓人感覺到舒服的寧靜。
或許是因為喜歡這種靜謐的時刻,這種靜靜有人陪的感覺,兩人的默契才有辦法維持這麼久。
然而在天色完全變黑之前,忍足會先離去,他不知道之後佐伯是坐了多久才離開,只知道曾經有次瞬間認為佐伯根本沒離開過的錯覺。
「你還要繼續等下去?」忍足開口。
「忍足這時候也要去上班了吧?」佐伯反問。
「今天休假。」忍足說,不知是真或假。
「……」佐伯愣了半晌,然後把頭轉開:「這樣啊……」
等待佐伯接下來要採取的動作,忍足微笑的看著他,看著對方有些失措的反應也挺有趣的。
佐伯欲言又止,似乎拿捏不定,看向忍足一眼,然後又轉開視線繼續苦惱。
其實忍足有察覺到,今天的佐伯有些不一樣,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又好像要放棄了什麼,忍足覺得,他要繼續留下來陪著對方。
直到夕陽最後一絲的光線也隱沒時,佐伯看向沒有變化的四周,微吐了口氣,臉上淡然的表情就像是說『結束了』似的。
「唔嗯……」佐伯站起身,帶有詢問的語氣:「去吃東西吧?」
「嗯,好啊。」忍足微笑道。
要是沒有遇到他們,是不是會比較好?忍足想,但事情發生在眼前了就看情況應對吧。
雖說要去吃東西,忍足和佐伯離開了公園,但兩人沒有再開口過,只是一直沿著街道走下去。
直到經過了看似某家很高級的店面,佐伯卻是一愣的停下步,忍足也依著佐伯眼神的方向看過去。
啊啊,是他們啊……在那個夜裡佐伯因酒醉的喃喃自語而講出的名字,忍足心中早已略猜一二,現在更能肯定了。
忍足看到有兩個人坐在露天廣場的某一角落,不在乎外人眼光,似乎聊的很開心。
是跡部景吾和不二周助。
佐伯下意識拉了忍足的衣角,好像要說『我們快走吧』,結果坐在那裡的不二卻早一步的發現他們兩人,便伸手的打著招呼,然後不顧坐在自己對面的人的存在便小跑步的過來。
「小虎,總算遇到你了。」不二微笑。
「啊……」佐伯有些失措,然後勉強的回笑:「嗯……」
「原來是虎次郎啊,嗯,你也在啊?」跡部悠閒的走過來。
「只是巧遇而已。」忍足也進入話題。
「小虎,怎麼了,我們一直找你卻都聯絡不到。」不二有些擔憂的問。
「唔,沒什麼啦,最近有點忙而已。」佐伯用手撓了撓頭髮。
「這樣啊。」不二伸手握住了佐伯的手:「對了,我想小虎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和景吾……」
「嗯,我知道。」佐伯馬上回話,笑笑的說:「恭喜你們了。」
「我們是打算親手把喜帖交給你的,只是一直找不到你……現在遇到了,結果沒帶在身邊。」不二笑得愉快,看來真的很開心吧。
佐伯只是微笑應對。
忍足總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他望向跡部:「真服了你,敢這樣公開說結婚的財團少爺大概只有你一個。」
「本大爺想做的事,沒人擋的了。」跡部依舊傲然的口氣:「兩人相愛而結婚,有什麼不對的。」
所以才說你厲害啊,忍足不知是佩服還是羨慕,看這兩人的情份是如此深厚。
突然一個手機鈴聲響起,跡部轉身接起電話,講了幾句話後便切斷:「該走了,周助。」
「唔,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小虎……」不二有些不捨的說。
「你們還有事吧,就趕快去吧。」佐伯笑容依舊。
不二看了看佐伯,然後又看向跡部,再把視線轉回佐伯:「嗯,那我們先走了。」
「拜拜。」佐伯舉起左手。
忍足只是點個頭作示意,看著跡部和不二離去,留在原地的剩自己和佐伯,剛剛的會面就像陣風來的快去也快。
佐伯臉上的微笑漸漸散去,有些寞落,站在原地許多,然後才想起忍足還在身邊:「啊……抱歉,我發呆了。」
「不要緊。」
「……」佐伯牽起嘴角的苦笑著:「真是抱歉哪,忍足,我好像沒胃口了……」
「真巧,我也是哪。」忍足眨了眨眼:「既然都沒胃口,那就別吃了吧,不過……」
「不過?」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佐伯知道忍足是個很好的人,既體貼又溫柔,心裡早就把對方當作好朋友看待。
與跡部和不二短促的會面之後,佐伯跟在忍足一旁,兩人進去便利商店,沒一下子就提著袋子出來,折回公園裡的鞦韆處。
「啊,今晚月色真不錯呢。」忍足抬頭。
「唔……」佐伯卻無心於天空,看著袋子,又看往忍足。
「看到那兩人感情這麼好,真是叫人嫉妒呢,也不想想我們兩個還在單身。」忍足把袋子放在地上,取出二個鋁罐包裝,一個交給佐伯,另一個自己打了開來喝了一口。
「忍足你……」佐伯看著手上的罐子,其實就是酒,心裡卻是充滿了感激:「……謝謝。」
「謝什麼,叫你陪我喝悶酒,那句話應該是我要說的吧。」忍足毫不在意。
佐伯只是笑出聲,也跟著開瓶就喝,也跟著仰望天空。
兩人間沒有再對話,只是喝著酒的看著黑夜,和往常一樣的寧靜。
佐伯像是在品酒似的很緩慢的喝,直到瓶底見空時才放下,雙手握著瓶罐,抬頭看著些許星星在若隱若現著:「以前,我們三人常常到這裡來玩。」
忍足有些愕然,但不作聲,他知道對方需要的是傾聽者。
「雖然,長大了之後,我們分道揚鑣,但我還是常到這裡,不管是發生什麼好事壞事快樂的還是不愉快的。」佐伯的聲音有些虛無,淡淡的講著:「他們也知道我喜歡這裡,常常找不著我便到這裡……」
「……」忍足看向佐伯,對方半垂著眼眸而思緒似乎飄遠。
「他們好不容易走到現在,所以,我應該要高興的,我應該要的……」佐伯搖了搖頭,像是在說自己的不是。
然後就沒了聲音,佐伯轉開頭看向另一方,忍足雖然看不到對方的神情但也能猜測到。
在沉默了好久,忍足又從袋裡拿出酒,拉開拉環,然後伸到佐伯的身前。
「……?」佐伯疑惑的接過,又聽得一個開罐聲,便轉過頭看向對方。
「喝酒吧,有我陪著你。」忍足又灌了一大口,丟了這麼句話給佐伯。
「……」佐伯發起愣,眼神有些空洞,在眼裡漸漸形成的水氣終究是抑制不住。
「忍足,我有沒有說過你是很好的人?」佐伯突然開口。
「沒有,所以我很難過呢。」忍足看到佐伯拿著酒罐的手靠近,自己手上拿著的也跟著移過去。
兩個罐子輕敲了一聲,忍足看到佐伯淡淡的笑著,也看到對方臉上輕滑下一道美麗的水痕。
「慶祝我最好的朋友還有我最喜歡的人結婚,慶祝我的失戀,乾杯。」
其實他們的命運,很早就纏在一起了吧,忍足回想著他們相遇以及後來,那是無法忘記的回憶。
那日兩人坐在地上靠在一起,足足在公園待了一夜,之後怎麼了怎麼了也懶得去想了。
忍足在宴會裡尋找某個身影,一不小心就走散了哪……
跡部和不二的婚禮,很順利又成功,有很多當年不同學校的網球部人員來參加慶祝道賀。
走著走著,忍足在陽台邊看到想找的人,還看到這次婚禮的兩位主角。
忍足才正要走近,結果跡部和不二反而走出來,看來是聊完天了:「哎呀我慢來一步了嗎?」
跡部反倒勾起嘴角一笑:「最近和他走的很近?」
「還好。」忍足回笑,側身示意讓兩人先行而去,跡部和不二也沒說什麼就走開了。
其實忍足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下意識的想找佐伯罷了,只是感覺罷了。
忍足走到佐伯旁邊:「沒問題了?」
「……」佐伯望了忍足一眼:「嗯……大概吧。」
「看開了?」
「可能吧,畢竟從以前就知道沒希望了哪。」
「是嗎,沒事了就好。」忍足手扶在陽台邊。
「而且……」佐伯繼續說著:「也可能是因為忍足的關係吧。」
「唔?」
「因為有忍足一直陪在身邊啊。」佐伯輕輕的說,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更柔和了。
忍足反倒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感謝詞而有些反應不及。
「所以,我很感謝忍足呢。」佐伯對著忍足微笑著:「謝謝你。」
「……」忍足頓時無言。
很美麗的笑容,比不二笑得還美,忍足覺得在記憶深處裡的某個畫面突然浮現出來。
啊……是了,或許是那個原因吧。
「嗯?忍足,怎麼了?」佐伯感覺到對方有些恍神。
忍足沒有回答,只是更靠近佐伯,然後頭微低下,覆上對方的額頭。
「……!?」佐伯睜大雙眼,額上瞬間的溫熱感既真切又實際。
忍足看著對方的反應,似乎很滿意的笑了笑。
而佐伯卻是充滿疑問還有嚇到的神情地看著對方,雙方表情呈現對比。
突然想起以前打網球的那時期,曾看過有個人的笑容是如此的真誠開朗,散發出真心的美麗微笑,那是自己一直無法做到的笑容,忍足那時撇見對方,卻沒有去在意。
「忍、忍足……?」佐伯疑惑的叫出聲,他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親吻了下自己的額頭。
「……」忍足只是微笑,沒有回答。
感情真的很難懂,本以為自己都不會動心的。
而自己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就慢慢注入了那份情感嗎?
「走吧。」忍足伸出手:「裡邊好像又有什麼熱鬧的事了。」
「……」看著伸過來的手,佐伯微愣一下,然後自己輕輕舉起手的覆上去。
忍足笑的更深,牽著佐伯走回屋內。
或許,其實自己內心一直想再看到對方的微笑吧。
完結 2006/05/20
忍佐(忍虎)妄想爆彈第七發!!!
只不過這次是短篇文而已,嗯,好難得的短篇,不過打的很久啊…(其實是太會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