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楓櫻/師櫻]真心迷情(END)



【真心迷情】【PEN:2010/06/30】【BY:若葉】



  其實他只是想要守護僅有不多的東西。

☆☆☆

  四魌界最下層的境界,火宅佛獄是個陰沉黑暗又不穩定的地方,有時熱到脫水昏倒甚至死亡的都有,有時冷到零下發寒直接凍死也不少,昏暗血光的環境讓人覺得身處地獄,貧脊荒涼的大地無法孕育更多生命,冷血無情的生物為求生存只有殺戮。
  世界是現實的,而這裡更是個極度現實的世界,讓人心性冷絕之後變得更加狠厲殘酷,不想死,不想成為實驗品,不想淪落為半生如亡的殘人,只有先下手為強。

  捲軀著小小身子躲在凹坑不平的樹洞裡,他舔著手臂上大小不一的摩擦傷口,剛剛逃命時撞出來的。
  懷裡有幾塊東西,是這次辛苦搶到的戰利品,他拿起其中一個隨便拍掉灰塵,邊咬邊想這樣的量應該可以撐上幾天,吃了幾口後手緩緩的垂下,疲累的眨著眼睛,他笑了聲,放任意識沉睡而去。
  我還活著……這次贏的人又是我……

  遠處樹林外圍依舊妖漫迷霧,只有幾隻怪獸被濃濃血氣味引導而來,狼吞虎嚥的啃食著,以及被咬到不成型的血塊骨頭。

☆☆☆

  他從湖面的反射中看見模糊的自己,他皺著眉頭,任性的甩手打亂水面。
  他的長相太女人了,雖然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可是在這塊區域他還沒有見到跟他類似的人,這種白淨淨的臉孔就像不多見的女性一樣,甚至有人譏笑他根本就是女的──雖然那些人已經不知死在哪裡了。
  隨手抽出匕首,他看著刀面,考慮要不要在臉上劃上幾刀……隨意比了幾下,刀鋒就要貼到臉頰,終究沒有動手。
  他想算了,以後還可能要扮女裝騙人呢,若是少了這臉孔,想要偷渡入侵就不太容易了。
  反正他只要變強,變得更強,任何人也無法欺負他,這就行了。

  他握住刀柄,往地面凌厲刺下,一只企圖靠近咬食的細長條生物頓時血液噴飛,被刀子拎起後甩向湖中,那條身軀還來不及蠕動,水面一陣陣波瀾起伏,像魚般的生物們已經撕裂分食,沒多久恢愎平靜,留下漣漪水面還有殘血餘痕。

☆☆☆

  他站在樹下,記得曾在偷來的書中看過,據說這叫櫻花樹,在某個季節就會綻放其采。他有點好奇疑惑,火宅佛獄確實有花,只是數量不多,而且大多有毒有害,那麼這種樹上長花的又會是什麼樣呢?他蹲下摸摸土泥上殘留的花片,雖然錯過這次的花開時節,但他很想親眼見識一次,所謂繁花的絢爛。
  轉頭看向樹林深處,陰黑而不清,他感覺到有東西正衝向這邊,急喘奔波的氣息太過顯明,應該是哪種生物正在追逐吧。
  歷經多種事態的他早已見怪不怪,甚至連點反應都沒有,他無所謂的等著,直到那些衝到眼前,前頭那只小小的物體讓他忍不住偏頭挑眉,那是只白色的小動物,很明顯的跑不動了,後面追趕的似犬似狼生物正張牙舞爪地衝來,看到他時更是血盆大口,似乎也把他列入食物的範圍。
  他看著小動物跌跌撞撞的倒在眼前,似乎已無逃跑力氣的趴著顫抖,後頭怪物就要一跳躍過來,他冷冷的撇了眼,那只怪物像是感應到危險的猛然停住,想踏前又不敢,嘶吼了幾聲後慌慌張張的跑走,這就是生物的本能,感受到對方比自己強大的危機意識。
  本來他想出手解決的,不過看到地上花泥時便算了,他伸手摸摸那只白色物體,單手便可抓起,竟然會有這麼弱小的動物啊真不可思議,還有兩條長長的耳朵,他搜尋腦海裡的記憶,記得書中說這叫兔子嗎?算了,兔子就兔子罷,反正火宅佛獄這裡沒有什麼正常的生物可言。

  一次又一次的遷移流浪,四處為家,他決定停在這個地方。

☆☆☆

  沒有想過這一停留就是幾許年過去,這裡變成他的地盤,雖然沒有劃分界線,但是這附近的有生之物大多不敢來這邊招惹,他樂得輕鬆,也懶得出去,人就在樹下一手摸著兔子一手拿著書在看。生活不像從前般緊迫防備,雖然櫻樹很久時間才會開花幾片出來,兔子也會調皮的跟他玩鬧,但他覺得這樣也挺不錯的。
  以前顛沛流離時他間斷學到文字,雖然識得不深但還能夠認出大意,這些日子來他更是興致勃發,看了不少書,懂得不少事,現在已經能夠閱讀更精深的文章了。
  他想他會這麼喜歡讀書,大概是因為在其中找到另一片世界吧,講述著好多有趣的事,美麗的夢,詭異的現象,古人的知識,還有奇異的空間。這些是在火宅佛獄裡難以想象的事情,或者是幻想,真的有一大片綠色的草地嗎,有很清澈的水源嗎,那種和樂融融的自然生活真的很美妙嗎,所謂的廣闊藍天是怎麼樣呢,海洋又是什麼東西啊……他在腦海裡想象,有時會嗤笑出聲,把書當枕頭的墊著,閉上眼墜入夢鄉。

  他好像夢到一片粉色朦朧的地方,身邊還有著誰在陪伴,他不清楚這是什麼樣的感覺,但他想這就是所謂的美夢吧。

☆☆☆

  這一次的外出總讓他心神不定的,除了必備的食物和水,也照例帶了幾本書要回去,可是這次沒有多加逗留在外,匆忙趕回。
  他想他有點不放心那隻小兔子。
  在書中有看過這種動物是活不過十幾年的,雖然火宅佛獄的生物不能用常理推斷,但牠最近確實更加懶洋洋了,算老化嗎。
  人才到外圍時就感覺到不對勁,這附近的氣氛變得詭異,他迅速踏入平時熟悉的地方,停住腳步,眼神緩慢的眨了眨,不發一語。
  兔子死了。
  還有一群面生的不速之客。
  他愣愣的想著這是什麼樣的生物,半人半獸的外表,是那些高層所製造的實驗品嗎,還是這個扭曲的大地上所誕生的新品種呢,哦,還會叫,聲音真刺耳啊……
  心中某塊地方似乎冷掉了,他感覺自己非常平靜,卻又覺得哪裡不太舒服,他看到兔子大概是被踩爛的扔在樹旁,血液貌似流光了,小小身軀染著血紅跟黑灰,外表髒兮兮的。
  他漠然的看著,或許他該去碰碰陪了他許久的動物,或許他該驅逐這些來找死的怪物,或許他該有所表示的,或許,或許,他早該看清楚這裡只是他所虛構的天地,哪會有什麼美夢,哪可能擁有。
  怪物們不斷的怒吼和作勢,接著一一衝上前去攻擊。

  櫻花樹下散落陣陣血雨,灑落一地,有如紅花的綻放,卻是血腥的難聞。生命消失了,夢也該醒了。

☆☆☆

  他開了好幾個坑洞,把一堆屍體丟入樹底下埋著,不是好心而是有心,反正放著也是難看,他也不想吃這種噁心的東西,不如丟進大地裡或許可以增加養分,這一株能開上幾朵真的是極限了。
  美麗的櫻花樹下可能藏著屍體哦,這句話不知道是哪個境界的書所寫的,只是他不太懂意思,那書的故事內容本身就不太正常。
  起先這些事還會耐著性子做一段時間,然後就停消,除了發懶之外,不如直接爆掉省得礙眼,或當作送給野獸們的食物。
  之後他也沒法再做,因為他要離開了,已經停留太久太久,足夠了。
  他要進入能夠控制火宅佛獄的中心,若要脫離這種生活,只有這條路了。

  到頭來他還是不知道書中那句話的真實性如何,可是那一年的櫻花樹確實比往常還要繁華,絕美而寒心。

☆☆☆

  待在個人專屬的領域,他吃著自己親手準備的料理,覺得手藝越來越進步了,這裡不像在外地,食物材料還挺多的,真好。
  不過地位不小的他其實不需要做這種事的,除了自己有興趣之外,也可打發時間,還有,誰叫某些人還是不懂安分呢竟然還有在食物裡下藥的念頭。
  不在乎歸不在乎,但有時還是要懲罰一下呢,不然當他好欺負的話可就討厭了。
  他微微一笑,期待那些人能想出別種來害他的方法,沒啥競爭對手其實頗無趣的啊。
  憑著長久以來的磨練和冷酷,進入主權中心的他逐步攀升,組織內部本就競爭不斷,他的存在更是讓人眼紅,不過卻沒人敢明言嗆聲──基本上那是初期出現的而且大多死光了,現在大不了比較有膽的敢在面前酸上幾句,更多的是在偷偷觀察找出破綻趁機扳倒他。
  對於旁人的負面敵對,他只是冷笑聲毫不在乎,這種情緒根本就是多餘的,還不如好好增強實力找機會發揮能力,有時玩點心機,偶爾陷害一下,簡簡單單的就能晉升了。
  活下來才是勝者,這是他一向抱持的理念,就算別人比自己強也無妨,因為他總有超越的一天,所以他要活著。

  雖然他覺得這種生活已經是生不如死。

☆☆☆

  代表完美兩字,戰無不勝的凱旋侯,此類名聲已經散遍火宅佛獄甚至其他境界,不過多數只知其名不知其人,聽說行事風格極為低調卻狠決,只要出手就無失敗之理,可說是又敬又怕的存在。
  而他在慈光之塔時,也有聽到諸類傳言,是個長相比獄主之王還要猙獰的面容,還是比女人還要殘毒的心理,或者說是火宅佛獄故作玄虛的話,不同謠言讓他聽得挺樂的,似乎完全不關他的事。
  什麼事讓你這麼開心呢。一名男子突然現身背後,他不悅的回頭,是師尹。
  不關你的事。
  哈,你還是這麼冷淡。
  我只是來合作雅狄王的事,至於其他的不用你管。
  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師尹伸出手,沒給他反抗的機會,瞬間化光離開。

  這是一片青綠色的竹林,他被帶到這裡坐在蓆上,師尹行雲流水的泡著茶,跟背景融為一體。
  其實畫面挺好看的……他心想,但死也不會說出口。隨著清風吹來的香味頗為奇妙,是竹子的味道嗎。
  來,請用。師尹微笑的看著他的舉動,點點頭。看來你已經學會品茶了,如何,好喝嗎?
  有什麼難的。他輕口的酌飲。普通,不如侍童泡的好喝。此話讓師尹又笑了,真不知有什麼好笑的,他又不是在誇獎。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單純直率的性格。
  呃……他差點噎到,見到對方一臉微笑的模樣就想翻桌扔杯,這傢伙又在耍他!
  師尹手上突然多出一截竹子,他有聽別人說過這是樂器的一種,他聽著師尹吹奏著,抑揚頓挫,雖然他不太懂樂理但覺得很好聽,閉上眼,心裡也沉澱了下來。

  這種平靜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呢,有點讓人沉醉,身邊還有溫暖的觸感在安撫,他恍恍然地想,這大概也是夢境吧……

☆☆☆

  這陣子風波不斷,一件未平一件又起,除了雅狄王的失蹤,還有上天界發生逃獄的事,竟然連死國的莫汗走廊也被破壞中斷……真是越想越心煩。
  天空發出細細聲響,地上被滴滴水珠給浸溼,他抬起頭,下雨了。
  雨勢有逐漸加大的傾向,他卻懶得動,任憑雨水打溼一身,冰冰涼涼的有種暢快感,好像可以把他的煩悶心思給冷卻澆息。
  怎麼不避雨呢。師尹又是無聲無息的出現,撐著傘站到他身邊。
  無所謂。他沒有轉頭,雨水被隔離在外,只是全身早已溼透,連心也冷了下來。
  師尹也沒有多說,只是默默站在一旁陪伴。
  雅狄王的事明擺在眼前,說再多也沒用,他想,最毒婦人心這句話果然不假,用在太息公身上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那女人勾著蘭花指放在唇邊嗲聲呵呵,說一切都是為了火宅佛獄的利益。
  而那女人還意指他跟慈光之塔的某人似乎很接近……真是無聊。
  他笑了聲,引來師尹的疑惑目光。他拾起師尹的披風,像在研究的摸著,突然用力一扯,扯落一塊布料於手心。
  我要走了。他說。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看到師尹錯愕的表情,他心情頓時愉悅,接著轉身消失於地。

  來玩一場賭上真心的遊戲吧,那人的聲音言猶在耳,可惜結束了,勝負已經無所謂了,他看著布料上的孔雀毛,輕嘆出內心說不明出理由的鬱悶氣息。

☆☆☆

  由於那些大小風波,計劃出現種種變故,再加上那女人的無聊八卦,讓他必須親自到苦境赴命完成任務。
  這一趟可真是在玩命,光是出發就危險重重,之後除了想辦法打通境界,還要注意上天界的刀龍,以及逃亡的邪天御武跟楔子。
  看著自身的墨綠色系,他在火宅佛獄自小開始便是如此打扮,畢竟是保護色,可以讓他躲避和藏身,久而久之到後來也都一直延續此色。
  現在或許不需要了……
  抬頭望著這片粉色樹林,就像夢中般的虛幻,他想,既然是新的開始,就換一身裝扮吧。

  在武林出現腥血戰爭的時候,他什麼也不管,就在自己的小天地裡,種樹養花收集書籍,有時開心還會轉著圈圈,粉白長袍隨著髮絲擺動,生活十分愜意自在。

☆☆☆

  他從來沒有想過還會再跟紫色扯上關係,更正,應該是說紫色系的男人,而且那種氣息有點熟悉……讓他非常想要動手揍人,再更正,應該要說很想殺了再殺的傢伙!
  是同類,絕對是同類,他想起另一個慈光之塔的人,忍不住扶額黑線,而且那名叫楓岫的傢伙似非苦境之人,那麼……
  不會這麼巧吧……
  他們在偶然相識時結交為友,他清楚對方並非省油的燈,尤其捉摸不定顛倒真假唬弄是非的行為更讓人火大,聰明的太過火了。他明明到苦境後,還特地學了很多東西,什麼樣的書籍都有去涉獵,特別是言語溝通跟偽裝的類別,沒想到還是輸人一截。
  哈,好友,看書固然是好事,但若是不懂得活用的話反而是紙上談兵啊。楓岫某天看他翻著書時如此說著,他沒反駁,但手中的書狠狠的砸過去了。
  他想,真是可惡的傢伙,應該千刀萬剮再凌遲處死!

  為了反駁楓岫口中說的紙上談兵,他一次又一次的陪著那混蛋出遊,這樣實地查訪看那傢伙還有什麼話說……嗯?他突然想到,他應該不會又被那傢伙忽悠了吧?

☆☆☆

  這次的瓊宇花會是個奇妙的經歷,先不提結識到新的友人,他跟楓岫間若不是先前的不歡而散,或許也不會這般尷尬吧。
  看到古琴的時候他突然心情複雜了起來,想起了某人。
  雖然在苦境見到很多次,但沒有像現在這般想起師尹,他伸出手去碰琴,依稀記得那人說過下次會彈琴給他聽……
  下次,下次,結果他們的下次又在哪裡。
  他愣愣的撥弄琴弦,原來琴彈起來是這種感覺嗎……啊。
  看到面前兩人盯著他看,才發覺自己的舉動好像過於幼稚了些,他縮回手有些不好意思。
  楓岫也變出琴來放在他面前,如果可以不附帶那麼討打的話他會比較感動些。
  碰著琴,他莫名的覺得想哭,是為什麼呢?

  後來先生先行離開,他們兩人沉默了下來,之後是楓岫提議欣賞完花前月下的景色後再走,他點頭答應。
  看來楓岫並不打算多提,那麼他也無需多講了,就像往常一樣無視忽略掉而以後還要繼續試探吧。
  楓岫彈奏古琴,悠長的樂音彷彿交織著幻夢,他想起在慈光之塔時有師尹陪伴的過往,有厭惡卻也有期待,又想到跟楓岫相處時的點滴,真不懂這傢伙為何會讓小免這麼喜歡呢真是莫名奇妙。
  他想啊想,覺得視線有些模糊,緩緩閉上眼,放任思緒渙散。

  感覺到有溫柔的觸感,他想看清楚卻累得睜不開眼,隱約模糊見到了紫色身影,這又是夢嗎……

☆☆☆

  無執相特地出現在他面前,還說他的心情波動又亂了,有些嘲諷的問這次是為了誰。
  那重要嗎?
  在苦境待這麼久了,有小免在身邊,有楓岫當對手,有極道為朋友,可那又如何呢。
  什麼喜歡還討厭的甚至親情友情思慕之情,全都是麻煩,麻煩,只會成為負擔。

  楓岫實在是個很會演戲的人啊,而他又何嘗不是呢,這一幕終究要到轉折點的。
  他是火宅佛獄的人,卻也對苦境依戀著,他的行為是背叛嗎?又背叛了哪方?
  變回凱旋侯身分的他,註定事情走向無可挽回的地步,已經正式兵戎相向的時刻,等著他們的只有生與死的命運了吧。

  知道那些日子已經結束了,說不上高興也不是悲傷,胸口裡卻有股悶氣抑鬱不出,頗為熟悉的感觸,先回是師尹,這次是楓岫,他想應該不會再有下一次才是。

☆☆☆

  正式回歸火宅佛獄的生活,除了陰謀就是相殺,他的心思又有誰會真的明瞭呢,他真正想要的又有誰懂呢。
  不過很顯然的有人在挑戰他的極限。
  他不想再跟哪方紫色扯上任何關係,可他們卻都會主動找上門來,像是糾纏不清的命運,誰也避不了誰。
  他很氣惱師尹,總在背後默默策劃著事情,不知道又想玩什麼把戲,真的是很想殺了那傢伙。
  又很痛恨楓岫,幹嘛不死得乾脆一點,偏偏還要出現再來幾場生死對決,以為他會下不了手嗎。

  別再追過來了行不行?為什麼呢,為什麼總是要這樣逼著他呢……

☆☆☆

  事情總會有完結的一天,戰爭也會有終止的那刻,他想,這一切也該結束了。
  終於啊終於,可以結束了嗎……這種日子已經太久,太久,久得讓人厭煩。
  面對突如其來的強力攻擊,毫無防備的他被重重地撞飛出去,身後是一股緊迫不已的壓力,他想他多少還有力氣可以閃避,可是他卻不想動,或許,他真的累了,也許,他想要休息了。
  感覺到身子在飄浮不定,那炙熱的溫度把下墜感給消除掉大半,他恍神茫然的望著天際,視線裡還有自己下意識伸出的手。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浮現著,只是他分不清是在眼裡一閃而逝,還是腦海裡掠過回憶。
  有人說,在死前,往事會逐一復現。

  他想起有片暗黑陰鬱深沉死氣的世界,那是他長大的地方。
  他記得他的生長過程是充實的,排擠,歧視,打鬥,欺暪,搶奪,恐懼,冷血,漠視,屍體,死亡。
  他感覺到他冰冷死寂的心在離開火宅佛獄後初次到達別的境界時,才發現別的世界真的不同。
  那時候他到慈光之塔,認識了一個他最想殺掉的人,一個紫系男子,莫名纏著他卻又會對他微笑的人。
  他第一次體會到除了殺戮謀害之外的情感,同時那個人也是讓他不得不接令到苦境的混帳。
  之後他在苦境又認識到第二位他更想殺之為快的傢伙,同樣紫色類似風格相近氣場,相處起來雖不同卻讓他更為火大,也讓他莫名執著。
  他感受到悠然自在以及平靜,只是那人也是逼著他不得不返回火宅佛獄的存在。
  回到過往的生活和地位,以及爭戰和掠奪,在這種沒完沒了的日子有時會想,他究竟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他擁有的已經太少,卻連守護這些的力量也沒有嗎?
  他明明已經變得很強了為什麼會這樣呢……他的真心又真的遺失在哪裡了嗎……

  因為你總是在自欺欺人。
  隱約的聽到聲音,那是他們對他說過的話,這兩人何時合拍了呢他想,不過他現在真的很想反駁啊他們哪有說別人的資格呢。
  眼前視線逐漸模糊,紫色身影混濁消散,他勾起嘴角的笑了,喃喃的說,算了,都不要了,我都不要了。
  緩緩閉上眼,震耳欲聾的聲響把一切都覆蓋過去,極招所產生的大規模爆炸和引力讓四周衝擊開來。

  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覺啊,這次應該可以沉眠於夢中了吧,那麼,可不可以別再醒來了……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