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楓櫻]此情可待成追憶(END)



【此情可待成追憶】【PEN:2010/11/13】【BY:若葉】



  虛茫白霧,在朦朧不清的視線裡,他隱隱約約發現人影。
  那人似乎拿扇狀物身著華服,其餘的再也瞧不清,他瞇細著眼,看到對方微啟的唇似乎想說什麼……

  「拂櫻。」
  「咦?」猛然回神,拂櫻看見楓岫微挑眉的盯著自己。
  「好友,你真厲害,泡茶的時候都能發呆到睡著呢。」手中羽扇遮掩臉上表情,楓岫只露出難以莫測的雙眼。
  「我、我才沒有。」
  「是這樣嗎,那麼好友是看我看到入迷囉。」
  「楓岫!你真是厚臉皮的傢伙!」臉頰微熱,拂櫻趕緊低頭藉由泡茶來轉移注意,他隨手拿起茶葉要添,卻發現手感不大對勁。
  低頭一見,手中竟是抓了把乾燥毛刺的稻草,紅色液體順著它緩緩落下,拂櫻一時愣住,四周瞬間冷了下來。
  抬頭一看,沒有亭子,沒有人,只有昏黑不明的暗處,充滿霉味,一根根的鐵柱關住自由,他捂著嘴忍住嘔吐感,他知道這裡。
  回頭一望,發現牆壁似乎有字,他頗為費力的匍匐上前,手正要撐在牆面想看清楚上頭寫些什麼,耳邊卻聞隆隆的聲響,石壁攤塌了下來,塵土充塞著他的口鼻,他不斷咳著,喉嚨都要沙啞而無法出聲。

  在遙遠的某處傳來陣陣的哀叫哭嚎,那是佛獄時常可聞的聲音,恐懼,害怕,痛苦,但是沒有人去幫他們,只能任憑慘叫著心中無法得到解救。
  拂櫻難受的環顧,立刻認出自己待在資源缺乏的火宅佛獄的更下層,這裡如同人間煉獄,彼此殘虐殺害,甚至不惜分食同胞,只為求生存以及混沌不明的未來。
  手按在樹幹上,握起拳頭,他記得曾經的誓言,哪可能忘記,他要改變這裡,要改變佛獄的未來,所以他要變強,變得更強才行。
  此起彼落的尖銳叫聲像要震裂他的耳膜,他想移動腳步卻無力的摔倒地上,又咳幾聲也咳出了血,全身脫力的無法自主,眼睜睜看著周遭莫名流出的血液浸透大地,染紅一切。

  這片空間帶著一種噁心的血紅,突然幻化出身形,他漠然看著紅黑色系的異數仍是嘲諷的笑容以及不屑的態度。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惜啊,好好一個人的變成這樣。」魔王子伸出手,像是愛憐地摸著拂櫻的臉,「誰叫你當初要反抗我呢。」
  拂櫻冷然著表情,雙眸無畏無懼的瞪眼前人。
  「哭啊!哀嚎吧!」魔王子手勢一轉,掐住拂櫻的脖子,「少裝出高尚的表情了,像你這樣無能為力的傢伙……」
  本來冷漠地不起一絲波瀾的拂櫻,像是被觸到了最疼痛的地方而反擊,卻換來魔王子冷酷無情的用力拋開,把他摔個老遠。
  「只有力量才是一切──……」遠遠傳來叫囂聲,以及不斷的悲慘求救聲,代表著絕望。

  他滾下了山坡,翻著滾著,直到跌在底部才碰的一聲停下。
  身體疼痛難當,像是要散架了般,他平復著呼吸,發覺黑壓影子蓋了過來,原來是無執相和白塵子,他們同樣傷痕累累,狼狽不堪,鮮血不斷的滑落,漫延著衣衫遍布。
  他想擦去兩位副體臉上的血痕,他們卻瞬地倒在他的身邊。
  「為什麼要放棄我……」
  「為什麼不來救我們呢……」
  拂櫻睜大了眼,他不懂他們在講什麼,卻無法說出任何反駁的話。
  感覺到附近還存在著什麼,他望過去,竟是泛著血的咒世主緩緩閉眼,體姿仍是在王座時的高傲,然後就像他兩位副體一樣動也不動的沉寂。
  他啞著喉嚨,無聲的痛哽在心頭,眼前頓時一黑,就要暈眩。

  有人摟住了他,並且溫柔地按著他的太陽穴,抒解他的頭痛。
  疲累的撐開眼皮,楓岫表情有些關懷又帶點其他的情感,發現拂櫻張眼時而笑了下。
  「拂櫻,你還好嗎。」看著拂櫻沒有反應,楓岫繼續輕力按摩。
  拂櫻發現自己似乎一絲不掛,可他只覺累得不想再動,不願再去想任何事。
  「話說我好像還沒講那故事的結局呢。」楓岫一手摟抱著並讓拂櫻側倚在自己肩上,一手把玩著髮絲,「明天再跟小免說好了。」
  小免……對了,小免竟然主動抱住他了呢……
  猶記得小免邊哭邊拿小兔掌棒子敲打罵著『齋主是豬!齋主大騙子!……嗚……齋主你不要再走了……』還有楓岫難得真心的笑容……他聽到楓岫繼續開口。
  「櫻花兔與小粉兔退隱後,跟一直相伴柚子樹組成了家,那是他們最後的歸宿。」
  拂櫻呆住,心中似乎有塊冷冷的地方被溫暖了起來,他說不出話,輕皺起眉頭,楓岫一吻額際。
  「不過好友真傷我的心,才做到中途就自行昏睡過去,放我一個人難受。」
  聽到這,本來有些感動的拂櫻直想賞人幾拳,講這啥鬼話啊這是。
  「念在你有決心,有良心,有愛心,我決定原諒你。」
  這什麼跟什麼的台詞啊,他給了鄙視的白眼,講什麼原諒,他有什麼事需要這天殺混蛋的……原……諒……
  拂櫻愣看著楓岫,時間彷彿定在這一刻,但好像有什麼正在失去,又有什麼在壓著心頭。
  明明人就在身邊,然而他沒辦法感覺到了。

  他忽然想起那個昏暗牢獄裡那面石壁的留字,逐現腦海中,無法散去。
  好友拂櫻
  吾不恨你
  吾原諒你
  是啊,是啊,他有什麼事需要那傢伙的原諒……

  閉上眼,整個都是夢境。
  他知道,這些也是真實。
  想起在火宅佛獄的成長,想起在苦境的生活,他慢慢回憶自己的一生,那些種種決定,以及大起大落,還有……家……
  眼眶微微的發熱,他不後悔,所以,他不想哭,他不會流淚,沒什麼好難過的。

  再度睜眼,眼前回到一片朦朧的地方,風吹拂而過般霧逐漸散去。
  彼岸,兩端,他看清楚對方是誰了,靜默,無聲。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