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凜雲]夏影流雲──番外(END)



【夏影流雲──番外】【PEN:2019/10/27】【BY:若葉】



〈師與徒〉

  『全名比較瀟灑啊。』
  詢問如何稱呼為好時,帝龍胤反問為何只有雲忘歸沒有被喚其名,青年是這麼笑著回答的。
  君奉天隱約記得這個片段。

  誰叫我是法儒尊駕的第一弟子呢,自然不能漏氣囉。
  同儕間試驗時,多數儒生們戰戰兢兢,深怕表現不好而扣分,雖不緊張但也不屬於沉穩類型的雲忘歸,悠然自得的展現個人風采,讓人進而轉向享受他之舞劍。
  只是末了還加了句。
  反正有過就過,沒過大不了重考嘛哈哈哈。雲忘歸樂天的說。
  真不像是法儒無私身邊會有的風格,旁人竊竊私語,聞言的君奉天神色如常,不言不語。
  比這誇張的以前就有一個。他默默的想。

  既為師徒,關係並不疏遠,距離也非親近,青年明明是大而化之不受禮數而拘的豪爽個性,卻是有著不同表面般的細心。
  有天賦領悟高固然是好,但是懂得尊重並掌握距離卻更是難得可貴,該強硬的時候也不會後退。
  即便他人外表看來大弟子不懂分寸甚至敢跟皇儒無上交涉,他也從來沒有因此被打擾過。

  除去雲忘歸有時顯得濫情的言詞,並沒有其他太過讓人擔心的地方,本部同意讓人遠遊就目送離開,等遊歷回來時再聽著這段期間發生的趣事,對他而言都是一樣的,繼續守著昊正五道第一關,生活如常。
  並不是沒見過其他尊駕跟弟子們之間的親近,只是他想他倆也是有他們才有的相處模式。
  現在想來,處事雖是公正無私,終究還是偏心了嗎。
  除了義子的事念茲在茲,便是守著關卡,弟子來了像是上課集合下課解散,既不過問,也不強求,雖盡看在眼裡,也沒表現身外,頗為無情之感。
  十分懂得據理力爭的雲忘歸從不抱怨。
  他擁有一個好弟子。

  直到看見冰冷直立的墳,碑上印著熟悉的姓名,君奉天這才覺得原來他們師徒之間還有很多話沒說,不管是誇獎的,責罵的,日常的,或是最後的。
  皆成未竟之語。

  「雲兒……」
  奈何世事無常,徒留長息喟嘆。



〈友與誼〉

  「哎呀,無端還是這麼一板一眼。」玉離經嘆笑,他看向墓碑,目光飄離,「該說什麼好呢……」

  來到墨傾池的墓前,一旁的邃無端神情悲戚,欲言又止,即便時間可以沖淡哀傷,但是生離死別的痛不會消失,這種心情玉離經再明白不過,便找個藉口暫時離去,讓人獨處沉靜。
  等到人過來時,邃無端已經回復平靜,他說謝謝,接著講主事你一定也有話想單獨對聖司說吧我到外側四處看看。
  雖不該說意外,但這麼正經的態度還是讓玉離經失笑了聲。

  思緒複雜,縱有千言萬語卻是難以成章,玉離經自嘲真是退步了,他想了想,決定簡述之後發生的事。
  提到跟慕掌門與雲司衛密謀的事情時,他想起雲忘歸的躊躇,於是多說幾句。
  因為覺得夏掌門變得不太一樣,正逢蒙面人身分不明,雲忘歸建議化明為暗,主動提出讓他詐死,方便暗處行事。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慕掌門沒有異議,玉離經卻是停頓了下,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點頭同意。
  等慕掌門離開時,雲忘歸似乎看出玉離經的遲疑,他說雖然不想懷疑誰,但是這種時期只能避免萬一,也沒辦法了。
  玉離經看出雲忘歸的苦澀,但是這話不得不認同。

  「我有點後悔了呢……那時候真應該八卦一下那傢伙跟夏掌門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眶逐漸酸澀,玉離經閉上雙眼收斂心神,幾次深呼吸後才繼續說下去。

  豈料卻有計中計。
  再一次的重傷,雲忘歸真的離開了。
  經過抽絲剝繭,找出幕後黑手,對抗陰謀。
  幸好最後否極泰來,武林取回和平,奉天逍遙平安無事,德風古道恢復平靜。
  把主事之責轉給慕掌門與夏掌門,處理完其他後事,便是要重新修行了。

  「只是你們都已不在……」
  講話的語調無法再維持輕鬆淡然,玉離經按額低頭,默然無聲。

  「……大概就是這樣,好友。」
  「我沒事,不用擔心,重新開始也是一種歷練。」
  「幸好不是真正的夏掌門出手害的……至少雲忘歸他……」
  沉默半晌,玉離經勉強扯起嘴角,轉頭遙望遠方。

  「等日後有機會重逢時,咱倆就合作,二對一,到時可要叫雲忘歸吐出那些話來。」



〈心與情〉

  迅速來回檢閱,確認手中事務告一段落,夏承凜放下筆墨,肩膀跟著一沉,他偏頭看去,雲忘歸趴在他的身側,面上表情異於平常,帶些愁容的神態裡,燦亮的眼眸凝視著他,抿緊的唇似乎在訴說著什麼。
  看著這般含情脈脈的雲忘歸,夏承凜眼神微動,他抬起另一側空閒的手輕撫對方,垂眸低語。
  「想出去玩,很想出去玩,以及非常想要出去玩?」
  「……對!!」
  以為在一起就會改變原有的性子嗎?那就奇了!

  莫名撿回一命的雲忘歸,由於傷勢沉重,體力精神皆是低落,剛開始還能安安靜靜的休養,等到身體狀況穩定不少,傷痛雖未輕減幾分,但已經按捺不住,又想往外跑。
  再這樣下去就要發霉啦。雲忘歸如是說。
  真是個難解的問題……夏承凜早料到會這樣。若是先前他自然不擔心,但現在情況不同,雲忘歸拖著重傷的身體,連自保都有問題,而他偏偏又有主事責任,若不提他自身,慕掌門兼主事與他同樣情形,莫副掌也不得閒,現下門內元氣大傷,還真找不出有一定實力可以護人護己的對象。
  哈,我也就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還當真了。雲忘歸同樣清楚現今狀況,所以口頭抱怨便罷。
  不然……你要去找玉主事跟劍儒尊駕嗎?夏承凜提出折衷方案,雖然仍不放心,但總比交給其他門生來得好。
  ……免了,要是真有危險,無端可是要為難先護誰的,當然,你知道我的選擇會是什麼。雲忘歸擺了擺手,說得輕鬆淡然。
  夏承凜當然清楚。
  主事跟司衛,真得抉擇的時候當然先選最重要的。
  而且……雲忘歸停頓,他轉開頭吶吶低語。
  聞言,夏承凜微微一笑。
  ──這麼久沒見了……暫時還不想分開……



〈親與禮〉

  以現在這種情況來看,我看進行輪班制算了。門內事項匯報結束後,雲忘歸隨口一提。反正現在人這麼少,也沒什麼大事,倒不如縮小營運來得方便省事,嗯……?
  只見同桌的二位主事跟一名副掌門看著自己,雲忘歸心想剛才說錯什麼話了嗎。正要反省這種場合講話還是經過一下大腦好了,他聽到讚同的輕笑聲。
  好主意。慕靈風點頭示意。
  真的嗎?雲忘歸抖了下肩,如今的慕掌門是輩分跟地位為最高的人,他感覺受寵若驚。

  今非昔比,現在門下如此狀況,與其墨守成規,不如養精蓄銳,重整待發。
  重要事項自然照舊,其餘便可簡化,繼續培育人材,承接過去未來。
  沒錯沒錯!雲忘歸用力的猛點頭。人生苦短,要好好珍惜光陰啊。
  看穿雲忘歸真正所想,其他人會心一笑而不道破。
  慕靈風率先表示日後再來討論週期還有事項,以及既然身為長輩,便先由她固守本部。
  另一代理主事微愣,夏承凜表示恭敬不如從命。

  夏承凜還有其他需要交待處理之事,先行離開。
  慕靈風跟莫憑簫互看一眼,後者開口。
  「夏掌門就拜託司衛了。」
  「欸?」雲忘歸一愣。
  「雖知道夏掌門責任心強,但看得出他的自責也不低,這樣下去,只怕他先把自己累垮。」
  原來如此!雲忘歸立即明瞭,同時內心一熱,德風古道向來如同一家人般,現在雖是人數銳減,但是這份情感仍是長存,他感動不已,「多謝兩位前輩。」



〈君與吾〉

  先把慕掌門跟莫副掌說在前頭,不去就是瞧不起他們的辦事能力,再講雲司衛也想散心,夏掌門幾乎無法反駁只能被動出門。
  雖還掛心儒門之事,但見雲忘歸高興的倚靠船側望著水景,夏承凜也覺心情輕鬆了些。
  距離上次的結伴同行都不知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雲忘歸轉頭望來,滿足的笑容盡現於面,他說雖然期間不長,但不好好放鬆一下豈非對不起慕掌門他們。
  後來知道事情原由的夏承凜,對於許久沒感受到的關懷,既是感謝,又有幾分無所適從。

  「說起來我們是不是很明顯啊……慕掌門跟莫副掌他們的眼神實在太過關愛了……」想起那天的事,雲忘歸忍不住捂臉。
  「唔……」夏承凜想著兩位前輩的態度,他也有點不好意思,「好像是……」
  「感謝開明的社會,萬歲。」雲忘歸沒誠意的喊了聲,他側過身往後一躺,靠在夏承凜身上,仰望晴空薄雲,耳聽間歇水聲,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心滿意足。
  重新習慣身側的夏承凜也放鬆起來,同樣交付幾分重量維持平衡。

  「有打算去哪裡了嗎?」
  「誰知道呢,孤舟任飄流,就隨波逐流吧。」

  微風吹拂而過,水面微動漣漪,柳綠映水,湖光倒映著碧空白雲,以及他們交疊的身影。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