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靂][凜雲]雨過天青(3)



【雨過天青】【VOL:03】【PEN:2020/01/06】【BY:若葉】



  為了因應隨機隨處出現的鬧鬼事件,塔的各自領域裡大多設有輪班的哨兵站崗,一旦遇事,不管是多或少都要立刻上報,若只是少量而普通的尚能就地解決,如果情況不對,除去要求支援,最主要的便是力守外圍以免傷害擴大,等增援來到後再進一步攻擊。
  這次回報的數量和程度是為C級,但是離市區稍近,於是層級再往上一階變成B級,需要嚮導前往。哨兵與嚮導的地位並無高低之差,全憑塔判斷由誰來擔任當次任務領隊,由於墨傾池屬於S級,辦事小心謹慎,眼界廣武力高,十足的領導者風範,往往任務在身時都是由他帶頭指示,除非出現同級別的人……

  鐵欄敞開的車庫裡,幾名哨兵已經出發,墨傾池還在原地指導學生,囑咐之際忽然感應到身後門板外的熟悉氣息,還來不及詫異便立刻聯想到大概是同期嚮導做的好事,心裡默默記下一筆,同時講完重點,便讓這次負責守著學生們的哨兵發車帶領他們前往,而他另外跟上。

  等到面前的車駛出轉角時,他才轉身走到幾步外的門邊,邃無端站在半開半掩的門口後,欲言又止。墨傾池看著對方沒有正面對上的表情,幾秒後才開口,「方便的話,是否要一起來,學生們第一次出去學習,怕他們太興奮,只有一個防守的可能管不完。」
  話才講完,邃無端僵硬的表情終於鬆動,帶著些喜悅而輕鬆,他點點頭,「好的。」
  看到邃無端總算露出輕淺的微笑,墨傾池心裡也好過了些。
  邃無端自主的走到駕駛座,先不論墨傾池手邊有傷,身為任務指揮者需要隨時控管情況,能少一事干擾也是好的,就算不是太難任務,他也希望能夠幫上一些忙,就像墨傾池那樣輕微而細心的關注,例如剛才。想到這裡就忍不住責備自己了下,明明該要主動講話,話到嘴邊卻怎樣也發不了聲,還是墨傾池體貼的開口讓他下臺階。幾分暖意開始交錯其中,邃無端定住心神,暫時按捺此刻不需要的思緒,開始專注眼前任務。

  駕車不到一會,前方隱現比他們早些出發的學生團的車尾。
  「墨師兄。」
  「跟著後方就行。」
  「是。」
  放慢原先的速度跟車於後,不在出擊名單裡的邃無端沒有最新情報,猜想狀況該是穩定,雖說帶著學生是重要事,也要現場沒問題為前提。

  車輛等距行駛而去,車內持續沉默無語。
  相信嚮導能力的邃無端毫不心急,他在腦海裡模擬畫面,經過幾個想像後開始盤算待會可能遇到的狀況,逐步設想著應對方式。
  忽感身旁人的氣息有一絲變動,邃無端眼角餘光一撇,卻看墨傾池蹙眉地盯著手機,心想是現場狀況有變嗎,他振作精神準備接收下個指令,等了半晌,沒有得到預期中的變動,對於沒有改變的現況開始猜想另一個可能性。
  「墨師兄,難道你的手……」
  「沒事,已無大礙。」墨傾池放下手機,頭部微轉看向駕駛方向,「你不用再自責。」
  「是,可是,呃,是的……」邃無端頓時結巴,這句墨傾池不是第一次講,但這回對方顯然散發著不想再多說一遍。他眼神略暗,就算這麼說,他還是忍不住往壞處想,畢竟,那是自己造成的……

  墨傾池收回目光,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指滑,隨後沉默了會。
  邃無端聽到墨傾池的手機發出低低的鈴響,是指揮者給出任務者的全頻通知,接著他聽到墨傾池開口,只是這出發後的第一道指令讓他差點驚訝出聲。
  「先行者直接撤回。」『是。』
  「站崗者照舊。」『是。』
  「學生團按照計劃前往,讓他們看看之後的過程。」『是。』
  鈴聲轉成另一個音頻,墨傾池最後丟下一句。
  「迎擊戰結束。」

  指揮者一旦宣告,那便是任務結束,這句話並不是多稀奇的事,而是太快了。
  照相性來分,邃無端最常接的任務是戰鬥類型,迎擊戰同屬其中,以他的經驗來看,先行部隊應該還沒抵達現場,既然要求增援,等於站崗部隊沒辦法短時間內自行處理完畢,至於怨念形成的厲鬼不可能憑空消失,那就表示另外有誰出手了吧。
  沒有接到變更的邃無端繼續原先指令,直到快到目的地時墨傾池才抬頭,把視線移到前方,拿下單邊耳機時邊說出答案。
  「看來,這次來的客人挺有兩下子的。」

***

  深紅色系青年感受著大自然的氣息,他輕呼口氣,伸手撫向停在肩上的赤鳥,體態占據單肩寬幅的鳥兒安安穩穩地待著不動。

  不久前,甫來到德風古道所管轄的範圍裡便感應到怨念生成,他前往一探,果不其然正逢迎擊戰,幾名哨兵外圍抗衡,青年二話不說提劍而上。
  妖魔迅速地被收拾殆盡,青年連個氣也不喘,只是拿出信函表示自己來自文風谷,站崗們確認印記無誤後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以及為表示感謝想要開車送人一程。
  婉拒站崗哨兵的好意,深紅青年表示他想趁機看看周遭,於是按照原先計畫徒步上山。

  夏承凜,S級哨兵,全能型的天才。
  德風古道歷史悠久,極負盛名,培育出不少品學兼優的人才,其體系及分支之完整是不少地方的楷模。「德風古道」為中央本部,此外尚有四方支脈據點,東方為「仁宇明聖」,西方為「一筆春秋」,南方為「文風谷」,北方為「奕德熙天」。
  夏承凜隸屬文風谷,在年少時便已覺醒,五感之強讓他無法離開塔,即便結業後也是足不出戶,只在偶爾需要強力哨兵出的高階任務時才會出門,也因如此歷練尚嫌不夠。
  除去經驗有待加強,其才能與資質備受矚目,連本部德風古道也十分重視,有意多加栽培,被稱為青年一代中最強的哨兵。

***

  處理完迎擊戰的報告及指導,墨傾池和邃無端回到正殿,得知文風谷幾名管事的老者正在跟本部的人開會,出手幫忙的青年哨兵也只比他們早些抵達,由玉嚮導負責帶領,正往法儒尊駕的所在。
  兩人對視一眼後,有共識的邁開腳步。
  雖然沒有親眼目睹迎擊戰的戰鬥,但能快速解決便可知其實力不弱,若人正在法儒尊駕那裡,或許可以看到什麼。
  途中,依稀可聞數名門生竊竊私語的討論夏哨兵,兩人這回交換的是疑問目光,夏承凜會在德風古道停留一段時間進修早已不是新聞,怎麼人才剛到就有事情可講,是在說方才迎擊戰的事?雖是納悶,但此刻更不想錯過他們這代青年之中最強的哨兵,暫且按下之後再來詢問也不遲的困惑,繼續往目的地前進。

  當他們到昊正五道時,見玉離經及一名深紅色系青年站在法儒尊駕對面,似乎已經講完話,法儒嗯了聲的點頭,隨後看向剛到達的他們。
  知道沒有打擾,墨傾池上前到旁邊,邃無端卻是一頓,慢了幾拍後才跟著到一旁,他暗暗的吸了口氣,臉上疑問更甚,那是一種經過結合而散發出的特殊信息氣味,他愣愣的開口……

***

  他對德風古道不算陌生,但也只在兒時記憶之中,年紀方幼時,曾幾次跟隨祖父和父親前來,只是自從他覺醒後便鮮少出門,今天,這是他成為哨兵後第一次來到這裡。
  腦海中偶爾浮現淡去不少的回憶,夏承凜面無表情,心裡卻是漸生疑問。
  他平常再怎麼不懂世故,也感受得到這裡的人對他投以關注的目光,若只是被看那還不算什麼,但就在於,這些注視中所暗藏的涵義,隱約有訝異的,好奇的,還有像是八卦的眼神,他可以用自身S級哨兵來發誓,他甚至看到眼前冷酷的法儒尊駕也出現那麼一絲遲疑。
  直到後來抵達的褐系哨兵發愣的神情,接著脫口而出的話讓他深沉反省,自己的反應真的需要加強。

  「有雲師兄的氣息……?」



【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