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鐵鷹]Scars of the Heart(END)



【Scars of the Heart】【PEN:2017/09/30】【BY:若葉】



〈一〉

　　那是一道似有印象的門。
　　他伸出手，用上不少力氣才能推動，連帶略顯刺耳聲音──許久沒有保養潤滑似的，門緩緩地被推開。
　　映入眼中的視野裡，除了手抵在門上，眼前依舊黑霧霧一片，他向前走幾步，感覺腳邊踢到什麼，低頭一看，瞧見地上幾個塊狀物，那是──

　　猛然睜眼，Tony雙眼眨了眨，焦距逐漸集中，腦袋清醒過來。
　　是夢。
　　又作夢了，他想。



〈二〉

　　那像是小時候常待的實驗室的門，當時經常獨自待在裡頭，一直，一直，彷彿無處可去。
　　想不起來何時開始會作這夢，從模糊印象裡加上現實事情的推斷下，最有可能是從綁架事件後發生的，或是跟Pepper分手之後。
　　不常，很偶爾的，不過都是如此場景反而在意起來，只是跟最早情況有所差異──地上是沒有那些東西的，因為那在他的手上，更嚴格來說像是用手托著胸口前飄浮著東西。
　　只記得當時手抬起，用力一摔，那物體砸落地面分裂解體，餘下一地殘骸，至今也不知道那是何物。
　　管他是什麼，反正已經壞了。



〈三〉

　　在煩囂喧鬧的音樂中，似乎有什麼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並不是敲門聲而是人聲，喂喂喂……的。
　　被打斷實驗的Tony頗為不悅的回頭，門口處沒有人。
　　「喂、喂……」
　　這次更清楚了，Tony抬頭，瞧見聲源目標，他命令管家把音樂關掉，沒好氣的環抱雙臂。

　　「小鳥，你搞什麼？迷路了是嗎？」
　　「才不呢，只是來問你都不吃東西嗎？」
　　「又是這檔事。」記得期間，隊長，綠巨人，雷神，甚至黑寡婦，都來敲門了，總算輪到最後一個人問候嗎，Tony呵笑幾聲，「不吃，忙得很，順便告訴你，天才科學家被打斷的這幾秒可是人類的一大損失。」
　　「哦耶，反正我知道現在損失的是你，先走囉～」
　　等等……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跟其他隊友反應相較之下，這在高興什麼？
　　只聽聞射手的聲音逐漸遠去。
　　「今日限量甜甜圈都是、我、的、啦～」
　　限量……
　　甜甜圈……
　　「慢著！站住！那是我的！！」科學家氣急敗壞開門追了出去。



〈四〉

　　今天來把上個月未完成的實驗重新回顧一下好了。Tony打開文件。
　　喀滋喀滋喀滋……

　　不過這也沒有很急，果然還是先來升級武裝比較實際。Tony深思著。
　　喀滋喀滋喀滋……

　　至於要先更動誰的……Tony握拳。
　　喀滋喀滋喀滋喀滋喀滋喀滋……

　　「小鳥！你知不知道你吵死了！！」
　　「鐵皮人，專心的人應該不會注意到周遭吧，何況音樂還放著呢。」
　　Clint毫不在意，往零食袋裡抓一把再丟到嘴中，喀滋喀滋……

　　「神盾局沒事可做了嗎，你竟然窩在這裡吃餅乾休假？」
　　「來監督你有沒有好好改良。」
　　「放心吧，就在五秒前，你的武器已經延到明年再說。」
　　「哇，鐵罐你真有心，把我的事惦記到明年，這是真愛嗎。」
　　「是的，愛你愛到想把你掃地出門，別以為上次甜甜圈的事我會輕易放過。」
　　「喂，你搶了一半去吃耶。」
　　「那本來應該都是我的！」
　　四目相對，咬牙切齒，背景的激昂音樂宛若怒氣對流的具現聲。

　　「小氣鬼，吝嗇人，肚量窄，愛記仇。」
　　「呵呵，看來小鳥不知道什麼叫做食物的仇恨，Jarvis！」
　　「Sir，有何吩咐。」
　　「小鳥有哪些餅乾的隱藏地點，通通列出來。」
　　「什麼？！」
　　不顧射手的驚叫聲，天才快步離開實驗室，順道把門的權限給鎖了。
　　神盾特工又豈是乖乖待著的傢伙，何況事關生命源頭，沒幾下便從通風口溜走。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室內燈光暗下。



〈五〉

　　「拿去，鐵皮人，哼，可別以為我怕了你。」
　　「喲，小鳥，你這是在討我歡心嗎？」
　　訪客恨恨地把手中端著的乳白瓷盤放在桌上，盤面裝著三個看起來美味可口的甜甜圈，Tony見Clint表情越顯不爽，他就越得意。
　　「要不是某人記仇，我才懶得理。」
　　「沒辦法，誰叫我太聰明了。Dummy，咖啡。」
　　「噁心死了，反正東西已送到，再見。」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把弓箭改良放到第一順位。
　　Tony邊吃邊想。
　　「Jarvis，把小鳥的事項放到第二吧。」
　　「Yes, Sir.」

　　幾口便吃完兩個，目光直盯著設計圖瞧，直到有個盤算後，喝了口咖啡，才再拿起第三個，心裡卻隱隱約約有個模糊想法揮散不去。
　　「……那個小鳥真有這麼好心嗎？」
　　難道被加料了？
　　盯著手中的甜甜圈，Tony覺得這不是不可能。
　　「Jarvis，小鳥在做什麼。」
　　「Sir，Agent Barton正在享用甜點。」
　　「嗯？吃什麼？」
　　「甜甜圈，桌上擺了兩盒。」
　　「……我操！！」
　　那個陰險的！竟然只用這些來打發！
　　第三個直接塞嘴咬住，Tony再次怒氣沖沖破門衝去。



〈六〉

　　Tony忍不住想，弓箭手是不是在偷偷記錄可以把他拐出實驗室的次數。
　　抬頭幾回，轉頭數次，總覺得對方差不多該出現了，結果都沒有。
　　「Jarvis，小鳥呢。」
　　「Sir，Agent Barton正在執行祕密任務，目前不在大廈裡。」
　　「嘿，是嗎……」

　　「Sir，Agent Barton事前交待，如果你問起，便轉述這個留言。」Jarvis放出聲源。
　　『哈哈，你寂寞了是不是，鐵皮人，等著我帶土產回來吧。』Clint欠揍的聲音迴響於實驗室裡。
　　「寂寞個鬼！！」

　　「Sir，依據你的回答，播放Agent Barton第二段留言。」
　　『哈，反正你一定不會承認，別傷心，禮物不會少你一份。』
　　「滾吧你！！」

　　「Sir，Agent Barton並不在大廈裡。」
　　「我知道，Jar，還有什麼該死的留言嗎。」
　　「Sir，已經播完。」
　　「真是，人不在還搞這種事……開什麼玩笑，我開心得很，至少沒人搶吃的。」
　　「Sir，根據你的心跳跟反應，Sir應該處於口是心非的……」
　　「靜音，Jarvis！」
　　越想越氣，Tony奪門而出。
　　「哼，土產是嗎，禮尚往來，讓你回來看到一堆被吃完的餅乾袋。」



〈七〉

　　「Dummy，桌上的扳手拿來。」
　　空閒的左手往旁一伸，Tony全神貫注於眼前機器上。
　　等到調好角度時，左手還是沒有接收到東西。
　　「……？」
　　回首，Dummy正在另一側，位於Clint旁邊。

　　從Clint進來後就各做各事，射手在搗鼓什麼他懶得管，沒想到自家寶貝之一竟然就在那邊，無視Daddy的存在，反了嗎！
　　Tony翻翻白眼，起身過去探看，雙手隨意在身上擦了擦。

　　一眼便知是個格局不小的拼圖，至少千片，看來是上次出差帶回的土產之一。
　　Clint低頭拿了一片又換一片，Dummy也在旁邊研究著，隨著機器手的搖擺，Clint便照指示在圖上擺弄。
　　「Jarvis，你覺得如何？」
　　竟然還問起人工管家。
　　「Agent Barton，依照你拼的圖案，加上現在已拿出的圖塊，在右邊數來的第五塊跟第十三塊是最有可能的。」
　　「哦哦……」伸手拿起，順利接上，Clint驚喜道，「哦真的耶，Jarvis你真厲害！」
　　「謝謝你的誇獎，Agent Barton。」
　　拜託，區區拼圖，這也太小瞧他家AI了吧！

　　站了這麼久還被無視，Tony敲敲桌面，總算引得對方注意。
　　「有事？」
　　「呃，沒有，只是你在這幹嘛。」
　　「拼圖啊，你看不出來？」Clint立刻露出疑問又帶上同情的表情。
　　「廢話！我是問你幹嘛在這裡弄！」
　　「我高興，我樂意。」Clint抬頭挺胸理直氣壯，「而且Dummy在這，Jarvis也可以幫忙。」
　　「Dummy是我的幫手！」
　　「他也是我的助理，在拼完圖之前。」

　　在兩名大人的莫名競爭下，Dummy兩邊跑，猛得一聲把進度五成的拼圖全掀翻了。
　　「哦唔……」在場兩個人類唯一的台詞。
　　「沒事的，Dummy。」看到Dummy緊張的晃動，Clint微笑開口，「再重來就好啦，沒事沒事～」
　　在Clint的笑容及安撫下，Dummy似乎冷靜下來了，Tony抬手往頭一拍，真受不了。
　　「算了，讓本天才也來幫你，就不信搞不定。」
　　「你？我怎麼覺得你只會搞破壞……」
　　「喂！態度也差太多了吧！你這是差別待遇嗎！」



〈八〉

　　事實證明，Tony Stark一旦心神專注，什麼事都打擾不了。
　　目光看到下一塊圖片時，同時注意到旁邊的身影，Tony才回神過來。
　　Clint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何時，音樂也變成輕柔旋律，桌上拼圖完成八成左右。
　　喂，到底是誰要拼圖來著？Tony心裡吐槽。
　　正要開口叫Dummy拿毛毯，想想還是作罷，省得把人吵醒。

　　算是便宜你了，小鳥。Tony輕手輕腳，把毛毯蓋在Clint背上。
　　像是回應般，Clint縮了縮，偏個頭後窸窸窣窣繼續睡去。



〈九〉

　　當呼叫Dummy又遲遲沒有回應時，Tony不意外小傢伙又待在射手身邊。
　　下次一定要更新聽覺晶片跟程式。外人竟比Daddy親，Tony連白眼都懶得翻。

　　稍一回想便記起Clint是來幫Dummy弄潤滑，這是為彌補無法為Dummy買土產而想到的方法。考慮機器特性，隨意使用市面產品實在不妥，於是沿用原有機油，親自為Dummy服務，由Jarvis從旁指導。
　　關於禮物，復仇者們都有拿到，只是他意外的是竟然連Jarvis也有，那是當地口耳相傳的民俗傳說，只有親自蒞臨才能得知的故事，Jarvis把它們都建成了資料。
　　拿著像是旅遊記錄的本子，Clint念故事般，聲音抑揚頓挫，配上肢體動作，活生生的精彩冒險。
　　等到一個段落，Tony才插嘴。
　　「小鳥沒想到你故事講得挺生動的嘛，下次公益活動的好寶寶老師非你莫屬。」
　　「多謝誇獎，雖然你很多事都不行，不過活動時肯乖乖當個雕像站著，我相信大部分人便會為此感激。」Clint拍了拍Dummy，抬起頭，「Jarvis，你還要再聽嗎？」
　　「這是我的榮幸，Agent Barton。」
　　Dummy也擺動機械手。
　　「什麼，原來你主要是講給Jarvis？拜託，小鳥，Jarvis只要掃描就可以弄好資料。」
　　「Sir，Agent Barton是在說以前的經歷，資訊可以建得更完整。」
　　「好吧，看來下次我們可以出版一套世界故事大全。」
　　「鐵皮人你要是想聽直說，不用客氣乖乖坐下來，例如我現在就可以說一個關於機器人鐵皮十分之厚的故事。」
　　「是是是，綠野仙蹤的沒有心的機器人，我已經可以預想到那就是我下次在故事發表會的身分代表。」
　　沒有預想中的立即吐槽，Clint只是眨眨眼，盯著Tony。
　　「怎麼會，你有啊，你一直都是有心的。」
　　Tony只是挑眉，聳聳肩不予置評。
　　不，並沒有。他想。早已是個沒有心的人。



〈十〉

　　感覺旁邊莫名騷動而昏沉沉醒來，他微微拉起眼皮，同時理解到不知何時低頭睡著去了，眼角餘光看到某人正在小心翼翼起身就是吵醒主因……哦，原來靠在小鳥身上睡著了……
　　依然呈現昏昏欲睡狀態，Tony連動都不想，繼續閉目。
　　沒多久，耳邊聽聞細小的沙沙聲，隨即感覺到身上覆蓋著像布料的東西，他又微睜眼，看見Clint俯首輕手拉著毛毯邊角幫他蓋好。
　　又吵人入夢！
　　Tony乾脆雙手一張，那抽氣的驚呼聲直接無視，把人抱住往旁邊一倒，躺平，臉頰蹭了蹭溫暖的抱枕，很快找到舒服的角度後再度睡去……



〈十一〉

　　Tony懶洋洋窩在沙發上，懷裡甜點盒揣了多久，打開電視並挑選節目就有多久。選來選去都沒找到有興趣的內容，其間還斷斷續續聽到塑膠磨擦的聲音，他索性關掉畫面，拖著腳步往音源走去。
　　「小鳥，別因為你無法出去放飛，就在這裡干擾別人。」
　　「少囉嗦，不用你管。」
　　Clint無精打采趴在桌上，下巴抵著桌面，兩頰貼著伸直的雙臂邊緣，半睜著目光直視前方手裡擺弄的紅色半透明塊狀物。
　　就算在戰後治療時已經嘲笑過，Tony現在還是幸災樂禍。
　　一條腿骨折，單邊手臂嚴重撞傷，身上多數擦傷，射手都已受傷還企圖逃跑規避，最後被嚴厲下達禁足令，另外考慮為早日恢復健康，連甜點禁食令都發布了，一向反應靈敏的弓箭手呆滯幾秒後崩潰大叫。
　　活該，自找的。沒人同情。
　　日後企圖溜走的Hawkeye連敗於紅髮女特工以及高級AI，在追加追殺令之後，Clint只好自暴自棄裝死於各角落。

　　看出Clint在組裝立體拼圖，Tony把目光撇向同樣擺在桌面的平板，畫面顯示的正是日前戰鬥報導，他同樣倚靠桌邊──不忘保持距離，免得對方抬手就能碰到自己，尤其是包裝精緻的甜點盒──無聊的點著螢幕看起新聞。
　　對於輿論早已麻痺，Tony哼哼笑了幾聲，別說不痛不癢，還會當作笑話集來看，開心笑笑有益身心健康。
　　眼角餘光注意到Clint已經變換姿勢──把頭枕在沒有受傷的手臂上側著臉望過來──他把平板轉直移到對方面前，裡頭是隨著一層層的建議連結而點到的網頁，Tony Stark精彩介紹史，字字負面句句慘，只差沒有直接寫出有錢就是任性沒血沒淚大富人家無情無心花花公子。
　　「哇哦，真有勇氣，這麼不怕Stark企業的追殺。」
　　「喂，小鳥，我像是心眼這麼小的人嗎。」
　　「當然不，你可是肚量大得很。」Clint邊說，邊把視線略微下移的撇幾眼。
　　「明白就好。」Tony不著痕跡暗吸口氣，抬頭挺胸。
　　Clint裝正經的表情瞬間坍毀，不給面子笑著拍桌，Tony瞪視幾秒後，再從盒裡拿出甜甜圈，大口咬下，刻意大聲咀嚼，滿意收到對方由笑轉怒的態度。

　　看到Clint忽然伸手，Tony下意識往後一縮，本以為對方要拿走甜食，結果是平板被移了過去。Clint在網頁裡快速滑動，在檢舉一欄點發出去。
　　Tony忍不住說聲這沒什麼用的，Clint回應我知道，接著把平板舉到Tony面前，螢幕上顯示閱讀過後的評分，不同意比例占據七成以上。Clint還說看了實在不爽不給個負評實在難過。
　　Clint接著拿來一樣東西，紅金交疊的小玩意。Tony立刻明白是Clint剛才在擺弄的，果不其然，是Iron Man。
　　「你是怎麼樣的人，我們都清楚。」Clint起身，臉上掛著輕淺的微笑，「你比誰都還有心，不是嗎。」
　　移動時不像有受傷的樣子，Clint經過Tony旁邊，拍拍Tony的肩後，簡單擺個手作告別。
　　Tony默默注視擱置於平板上的Q版Iron Man，不語。

　　……等到發現甜點盒不見了，他才驚覺。

　　最讓人無言的，不是Jarvis竟然沒有當場提醒有人順走東西──禁食令呢，而是之後調笑弓箭手買了他的模型，結果對方竟然這般回答。
　　「還不是因為其他人早就賣完了，只剩一排Iron Man擺在架上沒人要，才只好買這個。」
　　「…………」



〈十二〉

　　才進到公共區域時便被香味給吸引，接著看到Clint在廚房使用手持攪拌棒調理鍋中物，Tony不得不說自己驚慌了下。
　　放眼望去還發現其他仍是原物料模樣的食材，麵粉，奶油，巧克力……
　　Tony引以為傲的發言能力被震懾住，看到Clint忽然轉頭，不懷好意的一笑後又回頭忙碌去了，那個表情讓人想起不久前還沒解除禁令的Clint再次被他拿著甜點刺激到，特工由怒轉笑的說你就別後悔，他當然不以為意。
　　現在看來，可能會有怎麼回事。
　　Clint從烤箱裡取出鐵盤，上面擺著一個個甜香可口的小餅乾。
　　或是說，小鳥真的要直接性毒害眾人……！
　　Tony相信自己已經擺出驚恐的鬼臉，卻沒有收到Clint的反擊，對方專心拿起工具為餅乾作綴飾加工。
　　這時候出手打亂肯定很有趣，Tony想歸想，他到旁邊位子上待著，用手機留下可能性極高的凶案證言，邊觀察特工一舉一動，嗯，小鳥動作意外的俐落……
　　等到遺言都順手打完後──等等這表示會吃下去的意思嗎，Tony隨意甩手把這念頭拍散掉，他靠近流理臺邊，Clint正在混著奶油。
　　「看起來好像很甜。」Tony按捺住偷吃的舉動，顧左右而言他。
　　「是蠻甜的。」Clint挖了一匙試吃，偏頭思考貌，一副意猶未盡，又拿新的湯匙再挖一口來吃，當作冰淇淋似的。
　　Clint注意到Tony眼珠放大的模樣，立刻轉身護住手邊的鐵鍋，並且吐舌說，別想，沒你的份。
　　Tony哪能說因為吃到甜的而開心的小鳥覺得這模樣很可愛之類……他暗暗咬牙，這什麼見鬼的想法快退去快退去，同時看見Clint唇邊還留有奶油的痕跡，一時沒作多想直接湊近。
　　換Clint睜大了瞳孔。

　　「確實很甜。」Tony才說出感想便看到Clint瞪大眼眸的神情，他才驀然回神，剛才作了什麼？哦，因為有奶油，所以把它舔掉了，舌尖劃過唇角……
　　Tony覺得嘴角有點難以控制的微微抽搐，幸好對方神情也沒好到哪去，彼此彼此。
　　都怪射手太小氣，不肯直接給試吃，這才害他鬼迷心竅。

　　氣氛一時尷尬。
　　直到Clint手邊鐵鍋敲到桌簷發出聲響，Tony眼神不再漂移，他直視著Clint，可以看出對方神色緊張。
　　「若你不做點什麼的話，就當你默許了。」
　　「咦？」
　　Tony逐漸地，慢動作般的，速度放的極緩，再次靠近Clint。
　　Clint還是沒有動作，眼睜睜看著Tony靠近，直到兩人接觸，雙唇貼上，鼻間充斥淡淡的奶油香氣。

　　Clint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Tony抬手輕捏弓箭手的下巴……
　　「哇，好香，你們在做什麼？」
　　後方傳來隊友的聲音，兩人迅速分開。
　　「什麼也沒有！！」
　　「咦咦？」嚇死人，幹嘛突然這麼大聲？

　　趕緊找藉口離開的Tony直奔實驗室，他呆愣坐在位子上，看著空空的雙手──竟然忘記要偷幾塊餅乾！真失策！──用來捂臉。
　　就算Dummy緊張地繞來繞去，Tony還是沒有動作。

　　等到有什麼甜甜的香味傳來，Tony這才撇眼過去，差點嚇得失去形象。
　　是Clint，舉著一盤甜點，面無表情，嘴角下彎，即便下一句是來興師問罪也不意外的氛圍。

　　一個瞪著，一個愣著，雙方眼神呈現膠著狀態。
　　直到Clint像是不耐煩的放下盤子後，再從盤裡拾取一個奶油杯子蛋糕。
　　Tony愣怔看著Clint抬起手後，天才腦袋還沒反應過來便被砸了一嘴。
　　欸欸？！
　　腦子裡只反應到嘴邊的甜味，Tony眼見Clint接著扯起他的衣領把他拉過去，他還在消化這個畫面時，唇間已經貼上溫暖柔軟的嘴唇。
　　不用再想，他也伸手攬住Clint的後頸，直接加深這香甜的吻。
　　真的很甜。

　　直至氣喘吁吁而分離，Clint毫不留情把人推開，擺個鬼臉後迅速溜走。
　　Tony高智能的腦袋又卡了──遇上弓箭手後總會當機幾次這不太妙──這算什麼？手指刮下殘留頰邊的痕跡，舔去指尖上的奶油。
　　「好吧，這個報仇我接受。」



〈十三〉

　　看著Pepper怒火中燒，他自然不會找抽的補上一句我都乖乖簽名了並且露出一副仁至義盡的找碴模樣，而是乖順坐在位置上，瞧著擺在桌面上的Iron Man立體拼圖半神遊去了，想起Clint的吻，他難過的想，自己竟然毫無排斥，更悲傷的是，他還想再來一次，或者好幾次……比起哀傷的心情，為避免現在悲劇產生，他還得應付一下Pepper，直到Pepper無可奈何的嘆口氣，第一波發洩完後的沉默時刻他才拿出Clint親手做的蛋糕，希望消得Pepper剩下的憤怒。
　　Pepper直視禮盒裡幾塊蛋糕，有些猶疑，看在Tony Stark掛保證以及轉述復仇者眾人都很讚美，少油少鹽低熱量完全純手工還是由鼎鼎大名Iron Man親自奉上，她緩緩咬下第一口……
　　當吃完一個後，Pepper的眼眸從微微放大變成整個發亮。Tony偷偷給自己比讚，看來他已經安然度過怒火餘波，感謝Clint，成功收服火氣值高達70%的女王。

　　Tony堅持表示，不，絕對不行，別想挖角，想都別想，還有這是對分的，多拿一塊都傷感情。Pepper倒是挑眉微笑。
　　「Tony，你這樣的表現搞得我像要搶你男朋友。」看到Tony眉頭稍動表情古怪，Pepper直接笑出聲來，「好吧，還不是男朋友，我懂，我明白。」
　　「Pepper……」
　　「難不成你想說Clint Barton只是純隊友關係？千萬別，這太汙辱我的眼光和判斷。」她按了按桌上小巧可愛的Iron Man，從Tony口中得知是Clint親手組裝，Pepper不介意說明白一點。
　　「我對每個人都很大度的。」Tony擺手聳肩。
　　「是啊，寬容到肯讓神射手進出實驗室玩耍，甚至還讓人幫忙Dummy上油，那可是你重要的休閒娛樂之一呢。」
　　Tony差點噎著。

　　「Tony，你知道的，我愛你，我一直都愛你。」
　　「我了解，我知道。當然，我也是，Pepper。」
　　對著Pepper的笑容，Tony也回以微笑，他們都明白，他們的愛早就脫離普通戀人，已是友情以上親情以上的愛，彼此仍是最重要的人，無須多言的事實。
　　「對於曾是你最愛的女人的身分，我可是很自豪的，如果再加上是你最後愛上的女性的話。」Pepper俏皮眨眼，特地在性別上加重語氣。
　　「此殊榮非妳莫屬，女士。」Tony不動聲色把禮盒蓋上，「當然，一碼歸一碼，想要多拿是不可能的。」
　　「真小氣。」Pepper故作搖頭嘖聲，注視著面前曾經的戀人，她伸手覆上Tony的手，「你會幸福的，Tony。」
　　「那當然，我可是Tony Stark。」



〈十四〉

　　Tony有氣無力俯臥在沙發上，有東西碰到臉龐時才扯起眼皮，瞄到貼在一旁的杯子以及其後的Clint。
　　「還活著？」
　　「快死了……」
　　聞著咖啡香味，Tony仍然提不起勁。
　　弓箭手幾次把杯子靠向天才，結果毫無反應，Clint乾脆自己喝掉，把它擱置角落免得摔破。

　　Tony持續攤平裝死。Clint偷笑，直接坐地板，單手支頤靠在沙發邊。
　　Tony這才發現Clint的瞳孔，閃動著難以形容的藍綠色彩，以前怎麼沒注意到……他忍不住把頭移近，想看得更清楚。
　　不介意Tony毫不掩飾的目光，Clint索性枕在臂上，任憑天才的靠近，頭抵著頭，凝視靜默。

　　先前受到的傷害總算治癒回血中。

　　稍早Pepper離開時，除了已經簽完的文件堆，連同裝著手工蛋糕的禮盒一併帶走。原持有人受到80%重擊，倒臥不起，只能哀怨留言讓人過來救命。
　　「是說小鳥，Jarvis通知都多久了，你竟然如此狠心，現在才出現。」
　　「啊，因為Potts小姐帶來甜點，於是我就泡個咖啡，一起享用下午茶。」
　　「…………」



〈十五〉

　　眼前四周幽暗朦朧，他恍然的走，直到面前出現一道門。
　　他舉起手，掌心按壓到門上，門扇隨著手的使力而輕易推動。

　　裡頭依舊模糊不清，以及一道身影。
　　那是熟悉的背影，略低著頭，雙手擺動著，十分眼熟的畫面。

　　他慢慢走近，停在對方身後。
　　此時對方回頭，帶著微笑的轉身，舉起雙手。
　　他跟著抬起手，一起扶持著手掌上的物體。他莫名知道這是什麼。

　　Clint把Tony Stark的心拼回來了。



〈十六〉

　　「邱比特，這顆心已被你射中，願意收下嗎。」
　　我的心，已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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